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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靜寂無聲中,忽然有人輕輕咳了一下。
老臣們扭頭,目光聚向角落里的一個纖瘦人影,臉色微變,好似直到此刻才發(fā)現(xiàn)這屋中站了個女官。
英寡亦撇眸望過去。
就見孟廷輝斂袖上前幾步,小心翼翼地穿過幾個紫袍老臣之間,走到他案前,彎腰將那相璽拾了起來,捧在手中,拿官服袖子擦了擦,然后才輕輕地放回案上。
她抬頭,嘴角揚(yáng)著,眼底笑濃,看向盯著她的眾人,輕聲道:“下官孟廷輝,今日頭一回來內(nèi)都堂祗候,諸位相爺若有何事,只管吩咐下官便好。”
古欽挑眉,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這名字不是頭一回聽見,可這女人卻是頭一回看見。
腦中忽閃而過的是一年前的春日,古府花廳中,沈知禮低眉細(xì)語對他說的那番話。
點(diǎn)她為禮部試會元時沒有想過這孟廷輝究竟是個什么模樣,甚至在聽見方懷與張仞兩位翰林學(xué)士共同舉薦她補(bǔ)門下省左司諫一缺時,也沒多花時間去琢磨她究竟有什么過人之處。
然而此時此刻,方覺出這女官是有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不同。
莫說在朝的女官們,便是尋常一個見慣了他們這些尚書知政的官員,在面對眼下這一室劍拔弩張的情境時,也未必能做到像她這么坦然。
更何況,這是她頭一次來,頭一次見到這么多的高官重吏們。
可她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頓時讓先前緊張難耐的氣氛煙消云散,便是高座在上的太子,在見了她的動作之后,臉色也松緩了些。
古欽收回目光,借機(jī)上前,道:“臣等斷然不敢不尊殿下,然冊立太子妃一事非殿下一人之事,實(shí)乃國之大事,因是懇望殿下三思……”
英寡目光凝重,嘴唇緊抿,似是怒火又起。
“相爺,”孟廷輝的聲音滑過來,切斷了他生冷的目光,“下官有話想說,還望相爺準(zhǔn)允。”
古欽抬頭,正觸上她清亮無雜的眼,不由自主便道:“何話?”
她又彎了彎唇,“下官入朝時淺,不比諸位相爺們同皇上與平王相得相近,可縱是如此,下官亦嘗聞皇上當(dāng)年親政前并未大婚,而平王更是在登基掌政數(shù)年后才冊后的。” 古欽臉色微變,卻沒有打斷她,于是她又繼續(xù)道:“于是下官想,為何太子殿下如今必得先大婚而后登基?何不效法皇上與平王當(dāng)年,先承社稷江山而后大婚冊后?如此一來,回絕北戩來使之請也是簡單多了——只道太子欲以皇上為鑒,此時并無冊妃之意便可,且又能合了平王那邊的心意。”
話音落畢,一屋子人面面相覷,竟是無話可接。
古欽一時語塞,沒想到她位低人膽大,竟敢在這里講這些話,且不說旁的,單就她那一口一個太子登基,便足可謂是忤逆大膽了,可看太子的臉色竟無不豫,于是更不知是該斥她還是由著她繼續(xù)說。
她所道之事不是沒人想過,可皇上就只有太子這一個子嗣,朝中誰人不盼太子能夠廣納妃妾、多誕龍子?
因而縱是有人想,卻也無人敢當(dāng)眾說出來,生怕會被旁人參劾為居心叵測之徒,更是因不知太子心意如何、怕說出來的話過于忤逆、以致太子直接降罪。
可她竟然毫無顧慮地說了出來!
她轉(zhuǎn)身,輕聲又道:“殿下之意如何?”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掃向冷案高座之上,靜默以待。
英寡望著她,半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