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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子戾氣凝重,身子比她離京前還要瘦,可愈顯骨硬狠悍,目光冷且懾人。
他當是恨她的。
可她不知他今次巧見了她,堵住她劫了她,又將會如何對她。
他瞟一眼岳臨夕,又冷眼一望那兩個士兵,士兵立即上前往岳臨夕口中塞了塊東西,令其再也無法出聲。
岳臨夕雙目圓瞪,被人拉扯下馬,拼命掙扎不休,喉間嗚嗚作響,神情猙獰地盯著孟廷輝不放。
她瞧見后,愈發覺得身子冷了些。
“上山,”他轉頭,沖身后一個親將吩咐道,“剿寇。”
隨一聲令下,久滯不動的千騎人馬立時振甲轉向,戰馬蹄尥黃沙,一片秋風勁嘯聲中長槍戈戟直入山林。
沒多久,遠處山道上就傳來竦人的廝殺聲,槍劍交碰聲刺耳萬分,四周空氣中隱隱浮蕩著一絲血腥味。
她竭力不去想象身后山上的場面,也不去看被人押在一旁的岳臨夕,卻抑不住輕顫的嘴角,更斂不去眼底的懼意。
他眼中像是沒有那血淋淋的戰事,只是飛快地將她從頭到腳掃視一番,然后冷冷道:“下馬。”
終于是要輪到她了。
后面忽然有士兵牽了匹馬兒走近她身旁,她下意識地抬頭一瞥,卻見那馬兒正是她的青云。
心口好像忽然間被什么東西塞住,水濕淋漓卻溢不出半滴,五臟六腑像是被悶嗆得疼。
“上馬。”他又道,聲音自上而下灌入她耳中。
她眼眶一紅,咬著嘴唇轉頭看他,卻是他已扯韁催馬向一旁走去,背影依舊冷然。
青云垂首,在她臉側重重地噴喘了一聲,又拿長鬃掃過她的身子。
她從沒見過它如此聽話解意的時候,不由得伸手環住它的脖子,眼一低,就落下淚來。
他應該恨她,可他出征卻帶了她的青云,她再也不信今日一遇會是巧合,他分明就是千里策軍來尋她的。
但她不解他怎會知道她的蹤跡,更不知他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么?
她令大平禁軍不戰而失金峽關,她投敵賣國奸臣之名天下萬民人盡皆知,她與反賊寇軍廝混一處,她—
根本不值得他來尋。
岳臨夕見他驅馬直來,不由得掙扎得更兇,卻被身邊兩個士兵死死按住。
他高坐在馬,低眼打量著岳臨夕,口中問:“可是要去舒州?”
岳臨夕臉色憋漲得紫紅,一動不動地瞪著他。
他翻臂落槍,身子傾下來些,“你好像還不知道朕是誰。”
這一個“朕”字,立刻就讓岳臨夕大驚失色,眼底終于透出些許懼意,轉而又作恨。
竭力偏過頭去看孟廷輝。
英寡卻抬臂揮槍,抵著他的下巴逼他轉回頭來,“朕問話,從來沒人敢不答。”
岳臨夕的下巴被槍尖劃破滲血,痛意令他臉上的表情愈發扭曲起來,許久才慢慢地點了一下頭。
英寡收槍,斜眉冷聲道:“甚巧,朕亦是要往舒州去。你們的扈從人馬今次即被朕剿殺,不如便由朕送你們去,如何?”
她在一旁聽見這話,心底禁不住地在顫,頭一回絲毫摸不透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岳臨夕反抗不得,動不得,亦說不得,索性橫心閉了眼,不再掙扎。
“不吭氣便是同意了。”他回身高聲喚過留在山下的數名禁軍親兵,分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