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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這樣嗎?”溫久反問。
“他是力挽狂瀾的大將軍,表面上看勢頭正盛、風(fēng)光無限,人人都要巴結(jié)他,可實(shí)際又如何呢?”
她放眼望向湖面,徐徐道:“實(shí)際上家族遠(yuǎn)在河?xùn)|,他在京城可以說是孤立無援,那些人今天可以對他阿諛奉承,明日——也可以給予他致命一擊?!?
親身經(jīng)歷了祖父去世、兄長失蹤的悲劇,溫久最清楚人心是多么險惡的東西。
那些朝廷命官個個都是修煉千年的老狐貍,眼下能舍棄宋彧欲圖另立新主,同樣的招數(shù)今后也有可能用在謝懷藺身上。
“所以,謝小公子——”
溫久接著說:“你四哥把你留在京城并不是把你當(dāng)小孩,相反,他很信任你,把自己的后路交給你掩護(hù),確保他不在京城的期間,那些心思叵測的人礙著你的存在不敢亂來?!?
第10章 問前塵3
聽了少女的一席話,謝懷鈺低頭不語,良久,才小聲問:“四哥他……真是這樣想的?”
“我想是的。”溫久篤定道,“你是謝家人,是他的親人,留你在京城他才能放心?!?
“哼,也是,諒你也不敢騙我。”
少年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好,像只驕傲的孔雀般昂首挺胸:“有我在,那些老家伙休想整出什么幺蛾子!”
對方高興的模樣也感染了溫久,她忍不住微笑,嘴角漾開兩個淺淺的梨渦,令觀者為之心動。
“笑、笑什么……”
謝懷鈺耳根發(fā)熱:“別以為幾句花言巧語套近乎我就會被你收買!告告告告告訴你!我可從來沒把你當(dāng)自己人!”
“謝小公子誤會了,我只是實(shí)話實(shí)說,沒有別的意思。”
“那樣最好!”
謝懷鈺深深呼了口氣——好險,差點(diǎn)又被這女人迷惑了。
“也別叫我謝小公子了,聽著怪別扭的。”
他抱起雙臂倨傲地說:“我在家中行七,叫我謝七吧,其他人都這么叫?!?
“這……不太好吧?!?
溫久又不是他的同齡人,這么喊總覺得不禮貌。
“那個,你四哥怎么稱呼你的?”
她跟謝懷藺年紀(jì)相仿,或許可以參照謝懷藺的叫法。
“四哥一向喊我小七或者阿鈺,你不會也想這么叫吧?”
謝懷鈺別過臉,故意不看溫久。
“哼,看在你分析有理的份上也不是不行?!?
阿鈺。阿彧。
雖然同音不同字,但溫久還是為之一顫,寒意蔓延全身,她下意識地生出抵觸情緒。
或許是心理作用,腳腕傳來黏稠的觸感,好像有什么東西要沖破潮濕的土岸,將她拽入底下的泥濘。
“有個認(rèn)識的人也是這個名,”她努力穩(wěn)住聲線,“要不我叫你‘小鈺’吧,這樣就不會弄混了?!?
什么‘小鈺’,聽著像在喊小孩子,這女人還真把自己當(dāng)他長輩了?
謝懷鈺剛要炸毛,又聽見溫久緊接了一句“可以嗎”,嗓音細(xì)軟,跟羽毛似的,撓得人心癢癢。
“隨、隨便你!”
左右不過一個稱呼,她愛怎么喊就怎么喊吧,總比什么“謝小公子”好聽。
得到同意,溫久心神稍寧,糾纏她的那些幻影也煙消云散。
“喂,問你個問題?!?
謝懷鈺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冷不防開口:“你當(dāng)初為什么拋棄我四哥?”
世人皆說溫家女冷漠無比,為不被鎮(zhèn)北侯府拖累,毫不留情地踹了新婚的丈夫,另投他人懷抱——可事實(shí)真的如此嗎?
方才溫久一席話讓謝懷鈺明白,有些事不能光看表面,根據(jù)他這段時間的觀察,他認(rèn)為溫久不是那種攀龍附鳳的女人。
于是他忍不住猜測其中另有隱情。
溫久表情黯了下來,陷入沉默。
這時,謝懷鈺突然看向她的身后——
“四哥!”
溫久回頭,看見謝懷藺站在幾尺開外的地方,面無表情。
預(yù)計的歸期應(yīng)該還要幾天,看他一身風(fēng)塵仆仆,是快馬加鞭趕回來的嗎?
“四哥,你怎么提前回來了?”謝懷鈺看出他哥情緒不對,說話小心翼翼的,生怕觸了霉頭。
謝懷藺無視弟弟,朝溫久走近:“怎么不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