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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為何宋莜嵐每次見到宋彧都表現出赤.裸.裸的厭棄,甚至當初溫太傅要收宋彧為學?生時,宋莜嵐也是極力反對,堅持不肯讓他進溫家的門。
“宮婢之子,卑賤至極。”
宋莜嵐冷哼:“……他就不該出生在這個世上。”
長公主?是太后所出,或許正因如此?,她才會對生母是宮女的宋彧充滿鄙夷。
傳聞那位已逝的太后原是前任禮部侍郎的發妻,因長相傾國傾城被先帝納入后宮,從小小的美人一路登上皇后之位,一人寵冠六宮。
先帝對其百般順從和溺愛,就連當今圣上宣明帝,也是因為養在太后膝下才能被立為儲君。
君奪臣妻畢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因此?這段皇室秘辛鮮為人知?,溫久也是偶然從喝醉酒的二叔那里聽?來的。
作?為先帝唯一嫡出的血脈,又在勾心斗角的深宮長大,宋莜嵐自會痛恨使?了?計策爬上皇兄龍床的宮女——
可?宋彧又有什么錯呢?他也是無辜的呀。
沒有人能選擇自己?的出身,溫久認為宋莜嵐對宋彧的遷怒好沒道理。
“我與阿彧相識多年,知?道他的品行絕對沒問題,溫和有禮又勤奮刻苦,策論之才連祖父都自愧弗如呢。”
溫久忍不住為宋彧爭辯。
但宋莜嵐擺了?擺手,面露不耐:“行了?,你不用幫他說話,關于他的事?我不想?聽?。”
“……”
溫久嘆息,只能無奈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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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處在幽靜之地的溫家老宅不同,鎮北侯府坐落于東城最?繁華的中心,兩家離得不算遠也不算近,乘車的話約摸一刻鐘就到了?目的地。
一下馬車,便有位慈眉善目的老管家來引溫久入內,小梢則跟在她身旁好奇地左右打量。
可?能是久無人居的緣故,空氣里帶點干燥的澀意。
和想?象中的冷硬風格不同,侯府一應陳設具齊,雖沒有像溫家老宅那樣雅致的亭臺水榭,卻也簡單大氣。來往的小廝和婢女都穿繡有謝家家紋的服飾,安靜認真?地履行各自職責。
短短半個月便將侯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不難看出女主?人當家的能力一流。
溫久被帶進待客的正廳,一位五官英氣的婦人正翹首以盼她的到來。
“久久,盼了?這么多天?總算把你盼來了?。”
看到她的瞬間,鎮北侯夫人紀向紜眼睛發光:“要不是我們剛回京城,家里一切都沒安頓好,我早就去溫府見你了?。”
女人熱情的態度讓溫久有些無所適從,但并不反感。
對溫久來說,這明明是她和侯夫人的初次會面,內心卻不由自主?地感到親切。
她本想?尊稱一聲“侯夫人”,轉念想?到已經喊鎮北侯“謝叔”了?,再叫“侯夫人”未免顯得生疏,于是臨時改口。
“紜姨哪里話,要拜訪也該是晚輩來拜訪您,怎敢勞煩您親自探望。”
果?不其然,聽?到少女對自己?的稱呼,紀向紜眉開眼笑:“好孩子,快讓我仔細瞧瞧。”
她將溫久轉了?一圈,嘴上不住地夸贊:“多年不見,你都出落得這么漂亮了?,和你娘越來越像……就是太瘦了?,是不是在家里都沒好好吃飯?我就知?道溫家的男人不懂得養小姑娘……”
這話說得,好像溫久受了?什么苛待似的,她哭笑不得:“爺爺和哥哥都很?疼我,是我自己?身子太虛,怪不得別人。”
避開親生父親不談,只提到爺爺和哥哥,紀向紜敏銳覺察到了?什么,問:“你爹該不會還在怪你吧?”
“……”
從少女長時間的沉默里,紀向紜明白了?答案,頓時柳眉倒豎,生氣道:“你爹真?是……再怎么糊涂也該有個限度吧?簡直不可?理喻!”
“爹爹他也是太愛我阿娘了?吧。”溫久苦澀地說。
眼前的女孩懂事?得讓人心疼,紀向紜望著她那和已逝好友肖似的臉,神情復雜地嘆了?口氣。
“他們感情確實很?好,郎才女貌,任誰看都是一對璧人。”
紀向紜侃侃而談:“當時你爹還差點成了?長公主?的駙馬,先帝都快指婚了?,你爹冒著丟官的風險到先帝面前直言拒絕,說自己?已經有了?心上人——要知?道,那一年他高中狀元,正是平步青云的時候呢。”
“還有這事??”
溫久驚訝地說:“我從來沒聽?公主?和二叔提起過。”
“都是些陳年往事?了?。”紀向紜笑道,“沒想?到最?后成為駙馬的會是溫二,不過他脾氣出了?名的好,長公主?又是那樣嬌縱的性子——這兩人倒是互補。”
確實,單憑宋莜嵐傲視萬物的性子,換做別人肯定忍受不了?,恐怕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鬧,把日子過得雞飛狗跳。
但溫致寧為人寬厚溫和,長這么大,溫久還沒見過二叔發過脾氣,更別提和長公主?吵架了?。即便偶有口角,也都是溫致寧包容居多。
看樣子紀向紜十分熟悉當年那段往事?,溫久忍不住問:“紜姨,我娘她……是個什么樣的人?”
因為父親的緣故,有關母親的一切在溫家都是禁忌,不管是祖父還是兄長,都很?少提及關于母親的事?。
溫久也怕勾起他們傷心的回憶,所以從來不曾主?動問及,可?實際上她很?想?知?道給予自己?生命的那個人的事?情,對“母親”這個形象滿懷憧憬。
聽?到少女的問題,紀向紜露出懷念的神情。
“她呀,長得漂亮,性格也好,溫柔識大體,做事?有自己?的原則,是我認識的人里面最?有智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