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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少女微喘著氣站在他面前,看清他的長?相后,眼中的希望一寸寸黯了下去,饒是理智如溫初言,也?不得不用盡全力才生生忍住與妹妹相認的沖動。
他不敢與妹妹相認,可又?不忍看她傷心難過,隱瞞身份與她相處,平靜的表象下早已掀起驚濤巨浪。
——他實在是太?想她了。
溫初言懊悔自己的不堅定。
妹妹不了解真相,他還能不懂事情的輕重緩急嗎?
要是那個時候能忍住,當機立斷轉身走人,拓拔琰就?不會跟溫久碰上,并對她產生興趣了。
溫初言嘆了口氣:“抱歉,歲歲,要是我早點發覺拓拔琰的計劃就?好了。”
“不是哥哥的錯。”
溫久搖頭道?:“北戎王心思難測,想一出是一出,你哪能次次猜中他在想什么?”
溫久雖然惱自己被排除在外,但也?明白江澧他們要顧慮的事情更?多。
何況兄長?在北戎忍辱負重三年,受盡磋磨,她怎么舍得怪他呢?
“哥哥,三年前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會流落到北戎?”
回想起當年之事,溫初言英俊的面龐覆上一層冰霜。
“父親去世后我明里暗中試探過二叔幾次,宋莜嵐發覺我在懷疑她,遂生出了滅口之心。”
再度提起宋莜嵐這?個人,溫初言連公主都不叫了,對溫致寧倒還保留原來的稱呼,只是語氣淡淡,并未包含太?多感情。
“當然,我福大命大逃過一劫,但那時先帝剛駕崩,京中大權落入宋莜嵐手中,我回去無?疑是自投羅網,只能先消失一陣,伺機而動了。”
三年前他奉圣命治理水患,宋莜嵐就?是借這?個機會派人在江南設伏,欲置他于死?地。
他跳進?滾滾江水中躲避追殺,然而刺客窮追不舍,想來宋莜嵐的命令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看不到他的尸體絕不會罷休。
溫初言混進?商隊,一路逃到北戎。
北戎天高皇帝遠,是宋莜嵐手伸不到的地方。
而新王拓拔琰剛愎自負,性?格暴烈,唯一的軟肋大概是他那個不會說話的早逝的生母。
溫初言算準這?點,被俘后假裝啞巴,營造出和拓拔琰生母類似的處境和身份,果然讓拓拔琰動了惻隱之心,收他在帳下做事。
兄長?說起往事輕描淡寫,溫久作為聽眾,揪心地蹙起了眉。
“久久,我也?要跟你說聲抱歉。”
江澧滿懷愧疚地說:“初言在北戎的事我是知道?的,這?些年你托我尋找他的下落,我卻一直佯裝沒有他的消息,對不起。”
“沒事的表哥,那些都不重要了,哥哥回來便好。”
溫久明白江澧的苦衷。
那幾年瑛國公府的處境也?不大好,江澧和溫初言保持聯絡已是冒著極大的風險,而她在溫家的一舉一動都受到監視,江澧選擇隱瞞兄長?的下落,她能理解。
“長?公主已經?伏誅,二叔他也?……”
溫久欲言又?止,前陣子剛發生的事,由于真相太?過沉重悲痛,她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我知道?。”
溫初言說:“一報還一報,他們應得的。”
溫久沒有說話,她知道?,兄長?只是看起來溫和,實則心腸很?硬,骨子里是個冷漠到趨近無?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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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城已是晌午,因謝懷鈺和陳嵩反應迅速,趕在騷亂擴散之前鎮壓住叛軍,是以溫久并未看見想象中的兵荒馬亂,街上人來人往,很?多人恐怕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馬車剛在城門旁的空地上停下,謝懷鈺就?迫不及待地迎上來。
“溫久!”
少年看上去剛經?歷一場惡斗,下巴上還染著血,氣質比平時凌厲了幾分。
看到少女平安無?恙,他悄悄松了口氣。
“你、你沒事啊。”
溫初言皺眉:“你這?小孩怎么說話的?難道?盼著我妹妹出事不成?”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謝懷鈺挨了這?位陌生青年的批評,有些不知所措。
半年相處下來,溫久知道?少年是在別扭地表達關心之意,連忙出言解救:“我不要緊的。”
她望著少年身上東一處血西一處血,已分不清衣服原來的顏色,擔憂地問:“阿鈺,你受傷了嗎?”
她喚他“阿鈺”……
謝懷鈺耳根一紅,既為溫久把?他視為自己人感到高興,又?沮喪于自己似乎再一次被當做了小孩子。
“……沒有,這?些不是我的血,是宋彧那群影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