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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這條路很難？”玖茴走出屋子。

婀娜跟在她身后：“我送送姑娘。”

兩人一路沉默，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婀娜卻難得地感到輕松閑適。

把玖茴送到宮門外以后，婀娜停下了腳步，回首看了眼身后的巍峨宮殿。

“我像狗一樣爬進(jìn)這座王宮，受盡屈辱與白眼，茍延殘喘到今日，為的就是這一條路。”婀娜仰頭看著王宮的大門：“生來低賤并不是罪，我總要為過去的自己、為死去的妹妹還有無數(shù)普通魔民做些什么。”

“這條路再難，也要盡力試一試。”婀娜往后一退，雙手作揖，以人族的禮節(jié)向玖茴行跪拜大禮：“婀娜拜別姑娘，祝姑娘道途坦蕩，無災(zāi)無難。”

“起來。”玖茴扶起婀娜：“我也祝婀娜姑娘得償所愿。”

聽到“婀娜姑娘”這個稱呼，婀娜先是一怔，隨后綻出美麗的微笑。

“告辭。”玖茴注意到旁邊還停了一輛馬車，她掀開簾一看，里面躺著昏迷的銀籍。

她跳上馬車，對婀娜揮了揮手，馬車飛向夜空，漸漸消失不見。

婀娜仰頭目送著馬車消失，直到月亮西移，把她影子變得越來越長，她轉(zhuǎn)身往王宮走去。

她的步子越來越堅(jiān)定，火紅的裙擺，在月色下綻放出最艷麗的花。

出了魔族，玖茴婉拒了錦輕裘的盛情相邀，理由是還要帶著表兄妹繼續(xù)游歷。

錦輕裘看了眼多出來的那輛馬車，朝玖茴拱手道：“既然如此，錦某也不好打擾，諸位多保重。”

玖茴點(diǎn)了點(diǎn)頭，示意余漓等三妖先上馬車，她看著風(fēng)度翩翩的錦輕裘，笑著道：“初見錦少主時，我便覺得少主氣度不凡。”

祉猷眼瞼動了動，瞥了錦輕裘一眼。

錦輕裘笑了：“哦？”

“能請整層樓的修士用飯，氣度自然是不凡。”玖茴笑了笑：“再會。”

錦輕裘微愣，隨后輕笑出聲：“下次再見時，我一定請你跟祉猷道友山珍海味。”

“那可不行。”玖茴搖頭：“還得加上我們整個望舒閣。”

“好。”錦輕裘笑著應(yīng)下。

“交朋友交到你這樣的，果真是件身心愉悅的事。”玖茴拱了拱手：“回見。”

祉猷對錦輕裘微微頷首：“回見，朋友。”

送走玖茴祉猷等五人，錦輕裘望著即將亮起魚肚白的天氣，忽然大笑出聲。

往日玖茴與祉猷可沒特意強(qiáng)調(diào)他們跟他是朋友，知道他是人魔之子后，反而稱他為朋友。

這實(shí)在是……讓人開心的事。

“哇，少主，你竟然拿了魔族這么多好東西？！”余漓沒有管躺在角落里昏迷的銀籍，拿過納戒用神識掃了掃里面的東西，雙眼放光：“發(fā)財(cái)了！”

“什么叫拿，是他們主動送的。”玖茴把納戒揣回自己袖子：“等回村后再跟你們分寶貝，現(xiàn)在我們還要解決一件事。”

五人齊齊扭頭看向昏迷的銀籍。

孔蒼南嗤笑一聲：“把他直接扔下去，有什么好解決的。”

白硯微笑：“我們都是心善之人，不能做這樣的事。去年底長老們發(fā)現(xiàn)的玉礦山里還缺挖礦之人，不如把他送去礦山挖礦。”

孔蒼南：“那你可真是太善良了。”

“那不行，萬一他偷玉礦怎么辦？”余漓認(rèn)真思索：“我們余村有個很大的藕塘，要不讓他去挖藕？”

“想免費(fèi)得到一個勞動力，你想得倒美。”孔蒼南反駁：“那不如讓他去后山挖石頭修路。”

迷迷糊糊間，銀籍仿佛聽到有人在他耳邊爭吵，有人在說挖石頭，有人在說挖煤，還有人說去挑糞……

原來人死后到達(dá)的地方，竟如此吵鬧嗎？

他艱難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輛搖搖晃晃的馬車?yán)铮図斏蠏熘粋€漂亮的玉墜兒，隨著馬車的前進(jìn)而晃動。

“醒了？”耳邊響起一聲冷淡的詢問，他扶著車壁坐起身，看向問話的人：“祉猷？”

“醒了？”吵吵嚷嚷的三妖看了他一眼，又齊齊看向玖茴。

說吧，少主，讓他去挖煤、挖石頭還是挖藕？

“怎么是你們？”銀籍捂著胸口，悶咳兩聲：“我們在哪里？”

“這是人間界，玖茴把你救了出來。”祉猷語氣淡淡：“老魔王已死，魔界大亂，魔族向扶光山送了投誠信，承諾絕不進(jìn)犯人間界。若有魔族違背此令，三族皆可殺之，魔族絕不包庇。”

“老魔王……死了？”銀籍語氣虛弱：“他修為高深，這一切會不會只是魔族的陰謀？”

“是不是魔族陰謀我不清楚，但老魔王是真的死了。”玖茴理直氣壯道：“我看著他死的，就在你昏迷后不久。”

“是誰殺了他？”銀籍把目光投向玖茴：“你？”

“我哪有那能耐。”玖茴從桌上摸了個靈果扔給他：“若有這般本事，我豈不是能傲視魔族，統(tǒng)治整個魔族與修真界？”

銀籍有些恍惚，老魔王死了，魔族向扶光殿遞了投誠書，那他現(xiàn)在該何去何從，回九天宗嗎？

“魔族人都說，殺老魔王的人是沙欏葭公主安排的。”玖茴看著銀籍：“如今魔族由太后掌權(quán)，太后厭惡沙欏葭，又不想招惹修真界，所以把我們放了出來。”

“她顧忌修真界能放了你們，為何會放走我？”銀籍苦笑：“整個天下有誰不知道我與沙欏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