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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菀認真聽著:“然?后呢?”
“原本我?沒在意,但卻看見其中有個客人,穿一身深衣,半低著頭?看不清面容。我?發覺他在那些人四散開來后依然?不曾離開,而是一邊踱著步子一邊四處觀察。”
“我?心中覺得疑惑,便多看了幾眼?。他察覺到我?,便低了頭?作?勢要離開。我?悄悄在窗邊看著,卻見他走到食肆旁邊的院門口,正想靠近。”
“難怪方才蛋黃忽然?一陣狂吠,想來是嗅到了生人的氣息。”姜菀道。
思?菱呼了口氣:“蛋黃也察覺到了?我?見他實在形跡可疑,便出聲質問。那人嚇了一跳,便立刻離開了,動作?很快,我?也沒來得及攔住他問個清楚?!?
“小?娘子,這會?不會?是什么不懷好意的人?”思?菱道。
第57章 奶香饅頭片、油炸年糕和芋泥奶綠
姜菀擰眉, 道:“莫非此?人是個竊賊,想要伺機潛入食肆或是后頭屋舍行竊?”
思菱咬唇:““小?娘子,我?總覺得那人一副包藏禍心的樣子,不像是個賊?!?
一旁的宋鳶聽了這話, 順口道:“不是賊?難道是想對我們食肆做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
姜菀道:“若真是如此?, 未免也太明目張膽了吧?倘若真的想暗中使壞, 怎么說也該避著些人才是。”
“那人其實也不算明目張膽, 若不是我?多看了幾眼,也不會發覺他竟會扒著院門窺伺?!?
“可我?們并?不曾與?誰結下仇怨, ”宋鳶蹙眉,“誰又?會想對我?們不利呢?”
思菱嘴唇微動, 小?聲道:“萬一有的人心中嫉恨呢?”
姜菀眉眼一動:“你是說.....”
“先前因為陳讓的事情,俞家酒肆栽了那么一個大跟頭?,不僅失去了縣學?飯堂的機會, 連帶著名聲也被敗壞了一些,他們心中定然憤恨不已?!?
姜菀思索著道:“但陳讓之事完全就是他自己造的孽, 與?我?們毫無干系。難道俞家會僅僅因為自家生意受挫而我?們的生意日益向?好就心有不甘?以俞家這樣的大型酒肆,不至于連這點肚量都沒?有吧。”
“小?娘子說的這些也有道理,只?是那人即使與?俞家無關, 也絕不正常, 哪里有客人不進店反而想著窺探店家隱私的?”思菱說道。
幾人想了半晌, 也沒?想出合理的解釋, 只?好各自去忙碌。
天氣漸冷,姜菀總想吃些滾熱又?帶些甜味的東西。恰好廚下剩了不少饅頭?,她也吃膩了白饅頭?, 便?靈機一動,打算做一個奶香烤饅頭?片。
制作方法?其實與?所謂的“酥瓊葉”差不多, 只?不過在饅頭?片外裹上一層加了糖的牛乳后再?在火上烤,這樣烤出來后奶香味更濃郁。
打烊后,幾人圍在爐邊,一面烤一面吃,咀嚼時清脆的嘎嘣聲此?起彼伏。
思菱打了個哈欠,將手?湊在爐邊烤著火,說道:“聽說過幾日坊內有戶葛姓人家娶妻,包下了酒肆的整整三層樓呢。”
宋鳶好奇道:“這應當是大戶人家吧?”
姜菀也有所耳聞,這葛家是富商,因此?才會如此?出手?闊綽。她用筷子夾起一塊饅頭?片,咀嚼著沒?出聲。
思菱輕輕一撇嘴:“不止如此?呢。聽說葛家娶的娘子與?俞家似乎有些親戚關系,因此?才會把宴席設在他們家的酒肆?!?
“看來,俞家酒肆前些時候傷了的元氣又?補回?來了?!彼硒S道。
周堯正默默翻動著爐上的饅頭?片,聞言開口道:“聽說這些日子俞家酒肆的生意有所好轉,但口碑卻是一落千丈?!?
“那也是他們咎由自?。≌l知道那陳讓造的孽與?他們有沒?有關系呢?”思菱頗為忿忿。
姜菀放下筷子,說道:“永安坊的酒肆只?是一家分店,應當不會影響到整個俞家的名聲吧?他們在京城各地經營了這么多年,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對了阿鳶,你們從前在俞家酒肆做過事,應當了解他們家的生意吧?”思菱轉頭?看向?宋鳶。
宋鳶點頭?:“了解一些。若是小?娘子想知道,我?可以慢慢說。”
思菱喝了口熱飲子,道:“左右這會子無事,你就說說吧?!?
宋鳶看向?姜菀,見她默許了,這才開口:“俞家祖上便?是以經商而起家的,最早從食肆做起,歷經多年,漸漸也擴大了范圍,如今已經不僅限于飲食生意了。如今的族長名叫俞翡,他管理著整個家族所有的商鋪、錢莊以及全部的生意。俞翡膝下共有三子一女,他一視同仁都讓他們參與?了家中不同的生意。其中,俞家那位娘子便?是酒肆生意的管事之人?!?
“也就是說,這京城各坊每一家掛著俞家招牌的酒肆,都需聽從這位俞娘子的號令?”姜菀問道。
“正是,”宋鳶緊了緊手?中的手?爐,“我?不曾見過俞娘子,但卻聽俞家的伙計們說起過,她雖是女兒之身,于經商之事上卻絲毫不遜于三位兄長,把俞家酒肆的名聲經營得風生水起?!?
思菱嘖嘖稱奇:“按理說,尋常人家都不喜女兒拋頭?露面,而想著她早日嫁人,俞家倒是個例外。這樣等級森嚴的大家族,卻沒?有把家中全部的生意盡數分給三個兒子,還算顧念著這個女兒?!?
宋鳶微微點頭?:“聽說俞翡曾說過,四?個孩子中,俞娘子是最像他的?;蛟S正因如此?,他對俞娘子很是偏愛,才會把俞家經營最久、相當于家中命脈的飲食生意交到她的手?里?!?
一旁的宋宣見阿姐說得口干舌燥,便?遞過去一盞茶。宋鳶潤了潤干澀的唇,繼續道:“聽說俞娘子很有其父親俞翡的作風。她做事果斷強硬,對手?下人要求極嚴格,有時候難免顯得有些不近人情?!?
“俞娘子又?是個要強的人,不肯因女子之身而被三位兄長看輕,因此?在酒肆的經營上格外上心。她也確實很有本?事,今年也不過十八九歲,但已經接手?這門生意多年了。”宋鳶一口氣說完,這才略喘了口氣。
姜菀沉思著,說道:“這位俞娘子的心志絕非一般人所及?!庇嘞聨兹思娂娬J同地點頭?。若是可以,她還挺想見見這位奇女子。
宋鳶想起什么,說道:“如今俞家酒肆的經營規矩便?是各坊的酒肆事務由各自的掌柜主?管,定期向?俞娘子上報生意狀況。而俞娘子也會隨時去各酒肆內查看他們的狀況?!?
姜菀一聽“掌柜”二字,忽然想起裴綺曾說過永安坊內的俞家酒肆掌柜盧滕與?李洪關系匪淺。她問道:“你聽過盧滕的名字嗎?”
宋鳶搖頭?:“不曾。我?與?宣哥兒從前在其他坊,各坊的酒肆管事都不同?!?
思菱見姜菀神色怔忡,忙問道:“小?娘子,此?人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嗎?”
姜菀猶豫了一下,說道:“裴姨曾對我?說,盧滕與?李洪熟識,讓我?當心他二人勾結做出什么壞事來。”
“能與?李洪那般人來往的,想來也不是什么好人?!彼剂馄财沧臁?
一直默默的周堯道:“若是真如裴娘子所言,我?們還得提防這位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