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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衣角。
“停舟在哪,你把他怎么樣了,我、我要見他……!”
他眼前已是陣陣發黑,卻仍無比憎恨自己,為何要把接下來的話,一字一句,聽得這么清楚。
“你還想見他?你知不知道,這杯酒,就是他讓我送給你的?!?
沈知微的神智轟然倒塌,眼前漆黑一片,睜大雙眼,卻被姬容玉拎著領子提了起來。
“你還想見他?你也配?”姬容玉好似是咬牙切齒,“我不仿實話同你說了,也好讓你死個明白!你以為,你爹為什么會死?”
他驀然爆發一陣大笑:“那是因為朕當日和匈奴部族早早說通了謀兵布局,里通外應,沈青云不死才怪!只可惜,沒有讓你也一同死在北疆!”
沈知微重又被他摜回地上,他十指死死扣住光滑的地磚,想要抓住什么,來緩解斷腸般的痛楚,和滅頂的恨意。
“是你……殺了我爹……”
姬容玉怪笑一聲:“不止我,這個好主意,還是你心心念念的停舟想出來的,他與你不過虛與委蛇,你卻還當了真!”
“只是朕看見你,就覺得厭惡,你本該早點死,你若早點死了,停舟哪里需要去與你朝夕相處,博得你的信任,他是朕的!”
沈知微耳邊響起劍出鞘的聲音,接著便忍不住一聲痛嚎,只覺得雙腿被人狠狠砍了一劍,而姬容玉好似瘋了一般,不斷念叨“你也配碰他”“你本該死一萬遍”,手中一刻不停,好似要把他碎尸萬段。
那種痛不欲生,叫人只恨藥效為何發作的這樣慢,爭不能早日去死。
沈知微驀然打了個冷戰,從回憶中醒過神來,一旁忙傳來陳三兒關切的聲音:“小公爺可是凍著了?屬下再讓他們送些藥來?”
沈知微轉過頭,陳三兒被他通紅的雙眼嚇了一跳,頓時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地低下了頭,只在心里叫苦不迭。暗想自從前日里一場大病后,小公爺怎么就仿佛變了個人呢?
沈知微原本溫潤有禮,爽朗愛笑,如今卻十分的喜怒無常,整日里也常陰測測的,像是一直在盤算著什么,可他家小公爺往常哪里懂得這些?
若不是哪里都能對的上號,他倒真要去求人給小公爺開場法事了。
沈知微低頭看著他戰戰兢兢地模樣,心頭也是一陣苦澀,可過去太過慘烈,他一閉眼,就能想起那日姬容玉恣意猙獰的臉,聞到那日四周濃郁作嘔的血腥氣。
當日他重生后,最恨的卻不是姬容玉,而是他傾心相待五年有余的陸磯。
為此他第一時間找借口說國公府住不得,果然陸磯十分討好似的湊上來邀他同住,朝夕相對的那幾日,一遍又一遍地想起那日姬容玉的話,好幾次,他都險些要忍不住殺了他。
終于,前幾日他拖著病軀,邀陸磯外出同游,陸磯雖怕騎馬,卻仍咬牙陪他一起去了,他不過說了句崖上巖縫中的野花甚是好看,陸磯也二話不說就去給他摘。
后來的事就順理成章了。
卻沒想到他沒死。
只是,這兩日相處,他忽然又打消要陸磯這么早死的主意了。
沈知微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修長,虎口略帶薄繭,那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痕跡。
這雙手本來握的是塞外北風,擒的是胡虜夷狄,染的都是外敵的鮮血,干的都是世間至光至明的事。
可他這輩子,都已經徹底廢了。
沈知微緩緩收緊,緊握成拳,心中涌上一股悲涼。
陸磯坐在燈下,舉著手在燈下,百無聊賴地左瞧右看。
一邊系統化作的黑貓耐心地同他講述著,見狀無奈道:“宿主,你有在聽嗎?”
陸磯“啊”了一聲,眼睛卻仍在端詳自己的手:“聽到了,這是沈知微在書中的結局?那真的是很慘了,我給你出個主意,你也不要讓我繼續做什么拯救男配的任務了,你就按照他重生后打臉陸磯弄死姬容玉這個進展寫成本書,不必現在折騰我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