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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途上許久不見的姬容衡忽然登門,瞧見他一臉虛浮躲躲閃閃的模樣,忍不住咂舌搖頭:“王弟啊,為兄這幾日正好有空,瞧你這不樂意的模樣,要不換為兄給你補習兩日?”
陸磯神游天外,根本沒聽清他說什么,下意識“嗯好好好”來了一串模板式回答,話一出口,忽然覺得書房氣壓猛地下降三個度,安靜而清涼。
他茫然抬頭,只見沈知微似笑非笑請出去了姬容衡,而后轉臉一冷,不知從何處又掏出來一個戒尺,外加一摞厚厚的書,啪地全撂在他跟前兒,直擋住他大半張臉。
“想來下官還是太過溫和,以至于王爺開始懷疑下官的授業水平。”
“沒有沒有。”陸磯搖得好似撥浪鼓,沈知微冷冷一笑,“抄不完,今夜還是別睡了。”
書房里又傳出陣陣哀嚎。
陳三兒和阿五打著哈欠守在門前,對望一眼,一臉復雜抬頭望天。
秋高氣爽。
轉眼,彤云漸濃,層云密布,萬籟俱寂的清晨,整個京城,迎來了今冬最大一場雪。
景王府的屋檐下垂了幾掛冰凌,小廝站在廊下搓著手跺著腳,裹著厚棉衣呵著熱氣,聽見聲音,轉頭向花園望去。
后花園中梅樹開了大片,枝頭點綴著紅梅細雪,小徑上,也影影綽綽走來一紅一白兩個人影。
陸磯裹了件紅色大氅,整張臉幾乎都要埋進毛絨絨的領子里,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眸子左顧右盼:“今年的雪真是大啊,哎我說,北疆雪是不是比這還大?我看你都不帶冷的。”
沈知微的確看起來閑庭信步一般從容。他披了件和陸磯同樣款式的白氅,連衣裳也是白的,站在雪地里,越發顯得眉如墨畫,聞言略略勾了勾唇角:“哪日你若得空親自去看一眼,你就知道了。”
陸磯呼了口白氣,籠著袖子跺了跺腳,對那廊下行禮的小廝點了點頭,隨著沈知微往書房慢慢走去。
“這幾日京城有什么事沒有?”陸磯看向沈知微。
沈知微略一沉吟:“一則,今科會試主考官已經確定,由禮部尚書竺清擔任,想來題目已經定下了。”
陸磯豎著耳朵,沈知微又道:“二則,圣上已逾半月未曾上朝,一任朝中事務,皆由穆相把握,日前孝文皇后忌日,陛下似乎有意為大皇子立府,但穆相持政后,此事不了了之。”
陸磯皺了皺眉,怪不得這幾天姬容衡越發少出宮了,上個月還經常來王府給越晴波帶東洋進貢的新鮮玩意兒。
“三則,”沈知微頓了頓,“魏王終于被穆相解了禁,這幾日終于出府了。”
陸磯“啊”了一聲,睜大眼睛,湊近了些許:“我說他怎么最近這樣安生,原來是被穆恒關起來了?”
沈知微看了陸磯兩眼,面色仍舊淡淡,語氣卻輕快了些:“除了穆恒,誰能管得住他,又瞞得過陛下。”
陸磯點了點頭,卻總覺得此事有些反常。
姬容玉從幾個月前,一直被穆恒禁足到現在,居然沒有給“陸磯”遞過一點消息。
是不想遞,遞不了,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沈知微停步,陸磯這才發現兩人已走到書房門外,只好暫時按下疑惑。
“拿著。”沈知微忽然從袖中掏出一碟文書,遞到他手中。
陸磯翻開看了看:“淮南道宜州安遠縣人士,韓淼……這是,文牒?”他驚訝抬頭。
沈知微點了點頭:“是假的。”
陸磯汗顏,即使到了今天,還是對沈知微理直氣壯說出這三個字感覺十分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