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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院里傳來一聲悠長的呼喝,守在門內的衛兵開始緩緩關閉大門,陸磯卻距離門口還有一段距離。
臥槽!
“等、等、我、啊——”陸磯使出吃奶的勁兒,咬牙一路狂奔,那試子一邊摸索一邊慢吞吞邁進了大門,卻正好堵住了只容一人通過的路,眼看門就要合上,一旁的李修明忽然抬起腳在那試子后腰上猛踹一腳——
那人頓時往前一趴,陸磯趁機縱身一躍,卡在門關上的最后前一刻,撲進了門里!
“哎喲!”那試子被陸磯正正壓在身下,當了人形肉墊。
身后傳來大門關閉的沉重聲響,陸磯卻脫了力一般,趴在那人身上半晌起不來。
心跳飛快,后背也出了一層冷汗,陸磯喘著粗氣,半晌,才聽到身下傳來弱弱一聲:“兄臺,你能起來了嗎……”
兩人站起身,陸磯松快地嘆了口氣,拱手一笑:“方才唐突,還請兄臺莫怪。”
那人卻瞇眼沖著墻作了一揖:“無妨無妨,在下還要去尋號舍所在,就先告辭了。”說著往前一邁,嘭地一聲磕在了墻上,捂著頭搖搖晃晃。
陸磯愣了愣,在他眼前晃了晃,那人卻似乎毫無所覺,陸磯抽了抽嘴角,這難不成是個……高度近視?
老天爺……他得是怎么考進來的?!
陸磯無奈,只好扯住他的衣袖,一同往前走去:“你在哪一排,跟我說罷,我帶你去。”
“多謝,多謝……”
兩人漸漸走遠,貢院外,陶晉看著對面的李修明,半晌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李修明無奈:“你笑什么?”
陶晉挑了挑眉:“我笑李大人這一腳踢的甚好。”
李修明笑了笑,袖起手,嘆了口氣:“這人也是命途多舛,被穆相一脈如此刁難,日后若是考中,倒是希望他能來禮部。”
“何人來禮部?”淡漠威嚴的聲音忽然響起。
陶李二人一愣,慌忙轉身行禮:“總載大人。”
一須發皆白的老人身著紫色官服,腰佩金魚袋,儀容清癯威嚴,淡淡道:“李主事看上了今科哪個試子?”
李修明低著頭,瞄了瞄他身后同樣老老實實低著頭的何遠,欲言又止。
竺清斜了一眼身后的何遠:“怎么,就是方才何大人不想讓人進去考試的那個?”
何遠擦了擦臉上的汗,不敢吭聲,李修明道:“正是。”
竺清不置可否,淡淡一望緊閉的貢院大門。
“是嗎,這般奇特,倒讓本官也想見他一見了。”
會試三場,三日一考,一入貢院不可再出,九日后大門再開,已是塵埃落定。
正月十五,月圓柳梢,暗香浮動。
會試方過,便進了正月,大雍朝堂上下皆休沐守歲,放榜一事自然也要等出了十五。
十五這日,皇帝下詔解一日宵禁,加之春氣已至,窩在家中小半月的京城百姓紛紛走上街頭,大街小巷一時熙熙攘攘,花燈環繞,披紅掛彩。
陸磯蹲在角落里,往嘴里丟了顆麥芽糖。花生仁和芝麻的脆香中和了些許糖衣的甜膩,吃起來居然有些上癮,讓他對甜食的印象大為改觀。
他連吃了好幾顆,看著眼前來來往往的人群,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么多人,上哪兒找啊!”
趕上解宵禁,越晴波吵著要出來,陸磯在私人監獄似的號舍里考了幾天的試,元氣大傷,出了貢院就在床上躺了好幾天,今天本來想繼續在床上攤煎餅,奈何越晴波見他不去又去攛掇沈知微,無奈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