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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日,他又去。
秦昭依舊忘帶了,給他跳了一支舞,說是新學的。
初三,又下雨了,這次他去的晚了,為了表示懲罰,她說書這次也不還給他。
十三日,秦昭終于記起帶了書,說他寫的很好,但是樹國公主和浪子衡山君的結局太過凄涼,想讓他改個結局,他固執己見,于是秦昭再次帶走了書,表示要自己寫。
初三,十三,二十三……
漸漸的,沒人再提浪子劍客。
雍京城來來往往,販夫走卒叫賣吆喝,日子在一天天的過。山茶花開了又敗,第二年冬雪來時,阿璇怕它凍壞,在它旁邊擺了幾個火爐,險些將它烤干。他依舊雷打不動地去梅樹林,依舊不咸不淡地溫著書,依舊會悄悄寫話本,卻不會再滿京城傳放,吏部尚書公子喜歡寫話本的名聲也逐漸被人們遺忘。
穆建章眼角的皺紋一天天增多,因為他不喜歡考功名,兩人間的話越來越少,好在也沒再讓他覺得丟臉。有時候左相的兒子會來府里看他,三皇子也跟著一起,有一天阿璇險些一杯熱茶潑到三皇子臉上,挨了穆建章一頓痛罵,于是她開始經常平地摔跤,吃飯發呆,也不再黏著他。
朝堂風云變換,新帝登基,阿璇入宮,與他都漸漸無關。他喜歡這樣的日子,春天的山茶花,夏天秦昭跳舞時飛揚的衣角,秋天完成了一本厚厚的傳奇,主人公是阿昭和暮朝,太羞恥,所以要藏起來,冬天的時候飛雪飄揚,他偶爾會提起……
“你什么時候把還給我?”
正在摘梅花的人聞言一頓,手中下手重了,一朵花只剩殘葉。
秦昭柳眉倒豎:“你不會再寫一本?都過去多少年了,我早不知道扔哪里了。”
他故意道:“哦,可是太久沒寫了,不知道寫什么。”
她動作稍頓,忽然轉身興頭頭道:“寫我呀,你看我怎么樣?”她伸開雙手轉了個圈,白色的大氅在雪地里散開,像飄落的雪花一樣,這些年,她穿得越來越好,好得不像是一家小小糕點鋪子里走出來的姑娘。
反倒是他,為了隱藏身份,每每來時,都要記得換身粗布衣裳。但秦昭年齡漸長,家中人催得越發緊,她抱怨所謂世家子弟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他一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有些出神,半晌臉一痛,秦昭掐著他的左臉:“又、走、神、了!你是不是不想寫我啊?我這么會跳舞,比樹國公主差哪里了?”
他面色不改:“樹國公主身材窈窕,但你……”
秦昭臉頓紅,追著他打:“你……”
兩個人影繞著梅樹林嬉笑追趕,雪球亂飛,遠處的街上,炮竹聲聲,新年又近。
“你也加冠了,該考慮婚事了,雖然你不學無術,但我穆府的底子在,找個過得去的大家小姐還是不難。”穆建章站在燭火下,幾年朝政的風刀霜劍在他臉上又添了幾道深紋,當初身形單薄的少年,卻已成了風姿卓然的青年。
他繃著臉:“我聽說你在京中這幾年名聲也不錯,有幾家小姐都托媒人來問過我,雖然兒女情長都是上不得臺面的事,但你娘沒得早,這些事我也不知怎么管,你要是有合心意的,自己看著辦罷。”他說完,見青年還是頭也不抬坐在桌后,重重一哼,拂袖轉身。
他走后,青年才緩緩抬起頭,俊秀的眉峰微微蹙起,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舒展開來。
……
“就憑你,也想娶我家阿昭?癡人說夢!”媒婆站在他面前,惟妙惟肖地呸了口唾沫,“這些年你和阿昭來往,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想到你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阿昭將來要嫁的是高門大戶的公子少爺,你一個窮小子,又沒錢,也沒功名,拿什么娶我們家阿昭,趁早滾的遠遠的!”
媒婆橫眉立目地說完,立刻佝僂起腰,賠著笑連連搓手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