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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的東西。”她倚在榻上,抱怨道。
“蠢笨如豬,根本不懂如何討陛下歡心。”
他默了默,半晌準(zhǔn)備離去。
阿璇卻叫住了他。
“這是秦婕妤讓我給兄長你的東西。”涂著大紅蔻丹的手拿過一枚錦盒,遞到他手里,神色無端帶了些探究。
讓他不喜。又有些失落。
他打開,里面是三塊百合酥。
半晌,他拈起一塊,咬了一口,臉色頓僵,半晌,才慢慢笑開。
“為什么是酸的?你放壞了?”
穆璇看著她,神色無悲無喜。他卻再也笑不下去,轉(zhuǎn)身逃也似地離開了皇宮。
如果就這樣,也沒什么不好。
許多個爛醉如泥的夜里他這樣想。
只要皇帝對她好,就足夠了。
他無可無不可地在吏部混著日子,曇花一現(xiàn)的稱譽(yù)很快再次變成了不求上進(jìn)的嘆息。直到有一天,阿璇拿著一本已經(jīng)泛黃發(fā)脆的書,撲在他的腿邊,失聲痛哭。
她說秦昭死了,死于皇后的嫉恨,毒發(fā)身亡。
“兄長,你幫幫我,我不想過這樣的日子了,我根本毫無立足之地……”穆璇神色凄惶。
他想拿起那本陳舊的書,可封面才一觸到就碎了。
他忽然吐了口血,穆璇驚慌失措地把他扶下,就像很多年前的那個夜里一樣。
可一切都已經(jīng)不再一樣了。
你既然把她帶走,又為什么要對她不管不問?
你不能照顧好她,這便是你的錯了。
你還讓她死在了皇宮,這便是……你該死。
“你該死……姬明熠。”他紅了眼,整個人就好似那本泛黃的,陳舊而易碎,輕輕一碰,就會痛徹心扉。
他已經(jīng)沒有什么好失去的了,不管是少年時期的夢,還是往后漫長歲月里,心尖上的姑娘。
直到多少年后的今天,他忽然明白,這件事不是任何人的錯。
一切終將發(fā)生。
不過是到底錯過。
胸口忽然一陣撕裂般的疼,將他的思緒扯回了嘈雜而喧鬧的漪瀾殿前,細(xì)雨霏霏的山茶花,冷香幽幽的梅樹林消失不見。
他竭力聚攏力氣,喚了句陸磯。
正安撫越晴波的人明顯一怔,身邊的人也都愣住,沒有人會料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喊陸磯的名字。
陸磯只是頓了頓,便往這邊走來,沈知微蹙了蹙眉,想要阻攔卻沒有成功,便跟在了后面。
“穆相,你……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除了殺皇帝,我都能幫你實(shí)現(xiàn)”陸磯蹲在他旁邊,撓了撓頭,神色里有一絲憐憫和嘆息。
他忍不住笑了笑,血頓時涌得更多,生命的流逝跟著加快。
“那個話本寫的如何?”
陸磯愣了愣,顯然沒明白他的話。
“自認(rèn)天下第一美人的公主見了景王,被其容貌震懾,一見傾心,再見鐘情,后因自慚形穢,削發(fā)為尼,景王一夜白頭……”他一邊說一邊咳,唇角帶笑。
陸磯面色十分復(fù)雜,一旁的沈知微也怔了怔,似乎也想起,去年有段時間,京城風(fēng)靡的景王畫像。
“很好。”陸磯神色很認(rèn)真,“真的。”
穆恒笑了笑,緩緩閉上了眼。
他的身體好似變得像棉花一樣輕盈,漸漸飛到天上,澄黃的月亮與雪白的云朵從身邊掠過,風(fēng)浮動衣角和發(fā)絲,他忘記一切,越來越快,就像是多少年前的少年,揣著,急著去赴一場將遲的約。
云藹浮動,鵲鳥翻飛,于驟然散開的云霧中,他驀然叫出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阿昭!”
穿白裙的姑娘回過頭來,莞爾一笑,一如當(dāng)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