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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磯猛地掀開身上蓋的外衫,起身盯著他的背影,咬牙切齒:“你騙我來的?為什么?”
姬容玉繼續烤著衣物,聞言眉毛都沒動一下,繼續道:“你的馬我已經放走了,沒關系,只有我帶來的一匹也夠用,你想去哪?去江南怎么樣,你當初一直想去那里看花……”
陸磯上前,一把拽起他的衣領:“你別給老子裝聾,你到底想干什么?”
姬容玉和他對視,半晌仍道:“我帶了干糧,你要不要先吃點……”
陸磯立刻松開他,轉身往山下走去。
“雍京城馬上就會被淹了!”沒走兩步,姬容玉忽然在身后叫道。
陸磯腳步頓止,仿佛沒有聽清他說什么,轉過頭又問了一遍:“你說什么?”
姬容玉似乎十分開心,席地而坐,雙手撐在身后仰頭看著他:“我找人去炸毀御河的河堤,它本來就是汛期,方才老天有眼,又下了一場雨,看這時辰,只要再等片刻……”他坐起身,神態夸張地做了個爆炸的動作,“嘭!河水就會淹了整座京城,那些人全都得死——”
陸磯不可思議:“你瘋了!”
姬容玉哈哈大笑起來:“我沒有瘋,是你瘋了!”他忽然站起身,一步步朝陸磯走來,神色十分哀切。
“從你為了沈知微開始和我作對是,你就瘋了!你忘了我們的約定了嗎?停舟,我不懂,我們曾經那么好,你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他越說越近,神色癲狂,陸磯越發肯定這個人一定是已經瘋了,下意識往后退去,經過那匹馬時,劈手抽出了上面掛的長劍。
劍尖直指姬容玉:“有什么辦法才能讓那些人停下?”
姬容玉沒有停步,依舊在不停靠近:“沒有辦法,我告訴他們無論發生什么情況都不可以終止,哪怕是我死。”最后兩個字加重,陸磯聽得不寒而栗。
“你到底為什么要這樣做?”陸磯怒吼,“滿城百姓的性命,在你眼里算什么?螻蟻?”
姬容玉的的胸膛已經貼上了劍尖,然而陸磯緊握劍柄,沒有再退。
姬容玉仿佛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一般:“我在乎他們,他們在乎我嗎?”
他神色驟然一寒:“沒有一個人真正關心我,他們眼里我才是螻蟻!母妃,父皇,就連舅舅也是,那群高官,還有那幫百姓,趨炎附勢,見風使舵!都是些小人!是他們害得我變成今天這樣!”
姬容玉情緒越發激昂,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劍尖刺進身體,鮮血滲涌而出。
陸磯瞪大眼,手腕抖了抖,想要回撤,卻被姬容玉緊緊握住了劍刃。
他發狠似的喘著粗氣,看著陸磯的眼神卻又有種奇異的光芒,仿佛陸磯是他最后的一絲希望。
“停舟,你是真的關心我的,對不對?”他語氣輕柔,緊握劍刃的手掌間鮮血淋漓,“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可以不記得這一年發生的所有,我們離開這里,只有我們兩個……”
他說了許多,陸磯卻只是搖頭,心里卻越發急躁,他不相信姬容玉說的話,總覺得這是姬容玉阻止他回去故意編出來的謊言。
可他的心里還是很慌。
姬容玉的臉白了,仿佛風中的落葉一般:“我再問你最后一次,你真的不愿意和我走么?”
陸磯依舊搖頭,下一刻姬容玉忽然握著劍刃,貫穿了自己的胸膛。
與此同時,一聲仿佛撕裂天地的巨響在遠方炸開,聽起來好似很遠,余音卻依舊令人膽顫,樹下的馬兒也不安地嘶鳴起來。
之后一片寂靜。
山崖上只有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