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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我的小姐想的也太多了,那些東西無論是您還是大公子都能簽字,您昨兒不在府里,小的們就去請大公子簽了,反正沒什么問題,東西和單子都齊全著呢,不會有錯的,您就放心吧,再說,不是還有老夫人盯著嘛,最終這些帳您要不放心,我們再全都交給老夫人去看一遍,總不會出什么亂子的。”
言昭華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說道:“你把東西拿去給大公子簽了?沒人來問過我一聲?”
福伯瞧言昭華的語氣不對,心道小丫頭還挺精明,不過再怎么精明,那也只有十二歲,隨便糊弄嚇唬幾句也就得了。
“侯夫人的嫁妝是大小姐和大公子兩個人的,昨兒大小姐不在府中,小的們就拿去給大公子簽了,反正最后結果一樣,老夫人每日也在催,我這兒跟大小姐稟告過了,還得回國公府稟告老夫人去,這一天天兒的,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福伯說著話,看言昭華并不做聲,便想就這樣糊弄過去,接著說道:“大小姐要是沒什么吩咐,小人就先回去了,整理整理冊子,去國公府復命去了。”
說完就轉身要走,卻只聽言昭華面帶笑容說了一句:
“你回去之后,也別過來了,我會直接跟外祖母重新要一個人過來。”
言昭華的聲音很清脆,在偌大的廳內顯得有些空靈,一如她此刻嘴角掛著的那抹笑一般,叫人沒有來的就心中膽寒起來。
福伯僵硬著轉過身,與言昭華對了一眼,自然是不敢再往前走動的,又回到言昭華面前,賠笑道:“大小姐,這是什么意思?是小人哪里做的不對?若說簽字的事情,大小姐執意要重新簽的話,也不是不行,只是要等小人回去回稟了老夫人,老夫人說成,小人二話不說就給大小姐送來。”
言昭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云淡風輕的說道:
“老夫人是讓你來協助我核對單子,是助我一臂之力,不是讓你來監視我的一舉一動,不是讓你來替我做主,我娘的嫁妝的確是我和大公子的,可大公子年少,一心要讀書,他從來沒有經手過這些,你讓他看,不是存心了為難他嗎?還是說,你們根本就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瞞著我,所以才趁著我不在家的時候背后操作?”
聲音雖然很輕,但氣勢特別足,福伯在心中暗驚,面上倒是不露,原以為這丫頭好糊弄,沒想到還是個硬茬兒,不過他也不是豆腐做的,被這黃毛丫頭嚇兩句就哆嗦了?福伯依舊一副伸手不打笑臉人的模樣,沒說話,嘴巴就咧到了耳朵根子,給他老實的皮相上增添了幾分油滑。
“大小姐這番話也著實傷了小人的心,小人是奉了老夫人之命來給小姐幫忙的,小姐不僅不領情,還懷疑我們背后做手腳,這話就是鬧到老夫人跟前兒,理也在小人這邊,大小姐就別無理取鬧了,到時候老夫人知道了,傷了你們的祖孫和氣就不好了。”
言昭華臉色驟變,一拍桌子,說道:“傷不傷和氣的還輪不到你來說,你給我什么人情?糊弄我也叫人情?你們日以繼夜核對的東西,真的都在庫里?我現在就讓人當場核對去,若是有一條錯了,我便要你原價賠償,你可敢嗎?”
隨著言昭華的一聲怒喝,外頭染香就帶著四個粗使婆子進來,一下子就擒住了
福伯一臉震驚,雙臂已經被鎖上,難以動彈,面上卻強自鎮定,說道:
“大小姐這是何意?”
言昭華冷哼一聲:“正是我先前說的意思。我讓你盤點好了過來跟我復命,你卻一聲不吭的找了旁人,如今你說庫里的固定物件兒已經盤點好了,并入了冊,讓大公子核對簽了字,好啊,那我們就去看看庫里是不是有這么多東西,若是單子上有的,你沒查出來,或者以次充好的話,我便要你原價賠償給我,這難道不對?要不要我讓人請順天府的人來,問問他們是不是這個道理。”
福伯聽言昭華的話,知道這丫頭不是和他開玩笑的,只要他再敢堅持自己的說法,這丫頭真的敢喊了順天府過來,當即慫了,說道:
“大小姐,小人知道錯了,小人這就去重新給您拿份單子過來,讓你過目,讓您簽字,這總行了吧。”
福伯悔不當初,早知道就先打聽打聽這小姐是什么脾性,再去答應做這事兒的,如今看來,大小姐是個火爆脾氣,做事不瞻前顧后,不計后果,手段雷厲風行,看她連綁人的婆子都準備好了,可見她就等著他來自投羅網,福伯瞬間沒了脾氣,心里也擔憂起來,不為其他的,因為他實在沒底,自己是什么時候漏了餡兒,讓這大小姐看出了端倪,從此守株待兔,等他入甕,更不清楚,這位小姐到底知道多少事情,是純粹因為沒找她核對簽字而發火,還是因為她知道了其他什么事情……
“字等等簽,總得核對了東西之后,才能簽啊。難道你真的以為,外祖母將我母親那么大數額的嫁妝全都交給你們幾個來做決斷?也不想想,你何德何能?”言昭華讓青竹替她把衣袖卷起來,寬袖變成了窄袖,整個人精神利索多了,指著福伯說道:
“把人給我抓牢了,跟著我去庫房,我今兒倒要看看,這單子上的東西和庫房里的是不是一樣。”
福伯這才知道,言昭華是認真的了,庫房里的東西哪里禁得起再次核對,甚至里面有什么,連福伯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言昭華這一去,他的罪名就再也洗不清了,一邊掙扎,一邊說道:
“小姐,大小姐,小人知道錯了。這就回去命人重新盤點,重新做單據,您,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放小人一條生路吧。”他這樣的罪名,屬于轉移偷盜主人家財物,這是要被罰全家刺字流放的,這個罪名無論如何他都是擔不起的,不過就是受人指使,以為這大小姐是個好糊弄的,最起碼年紀小,不懂這里頭的彎彎繞繞,只要分寸拿捏清楚了,把這位穩住,到時候只要不鬧到老夫人跟前兒,他們都是安全的。可誰想到,這小姐不按常理出牌,不動聲色的就給安排了這些個事情出來,殺的他一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