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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
可是“不”之后,又想不出別的話來接,夢里只覺得萬分遺憾無奈。
接著,好像夢里又做了個夢,夢到費天瀾真娶了這么個正室范兒十足的姑娘,得到了王叔口里計算的那些利益和共贏。而他什么都還沒來得及說,也難以啟齒。眼睜睜看著穿禮服的費天瀾挽著面目模糊的新娘遠去,只給他背影。
他們明明什么都沒有過,他卻覺得“失去”的感覺好痛。
這毫無道理,怎么會這樣?
他在半醒半睡中感到不解,認為自己消沉得太不同尋常,變得不像自己。失去自控的感覺令人慌張,所以他拼命想醒來。可是任他怎么想睜開眼睛逃離夢境,都撐不開眼皮。迷糊間,夢境滑到第一次見費天瀾。
那天飛機上,費天瀾也在做噩夢。靠著椅背的身體肉眼可見的僵硬,眉頭緊皺,鬢角滲出汗水。臉色蒼白,神情中透出痛苦。旁邊的人推他,他看上去簡直想暴跳了,卻無能為力。
那時候,他就想,這個人心事重重身不由己。
原來第一面,他就給他做了身不由己的人設。真是不吉利,真是不吉利啊……他腦子里諸多這樣的胡思亂想。這樣睡到后來,整個人累極了,終于沉到沒有意識的深度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終于被關門的響聲驚醒。
費天瀾回來了。就像過去兩個月里,他經常聽到的那樣——深夜之中,不太平穩的腳步和不太受控制的動作力道。不同的是,今天在同一個房間里。所以他還能聞到費天瀾帶回來的酒氣,聽到他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這一切使他一下子從并不輕松的睡眠中完全清醒過來。他心跳如雷,但一動不動。
房間很大,費天瀾打開了浴室那邊的廊燈,他這里依然十分昏暗。他默不作聲地看費天瀾摸到自己的床邊,蹲下,小心打開行李箱取出衣服。然后輕手輕腳去浴室,門關上了了,但沒有落鎖傳來落鎖的聲音,就響起水聲。
還知道洗澡,看來沒有醉。
夏麒聽了一會兒,翻過身面對窗外。過了一會兒,閉上眼睛想繼續睡,腦子卻越來越精神,意識越來越清晰。就這樣聽著費天瀾洗完了澡,回到自己隔壁的床上。
可能是床太舒服了,費天瀾發出一聲介乎于壓抑和釋放之間的喟嘆。這聲音在黑暗中,無端端生出些撥人心弦的色彩來。夏麒聽進耳朵里,很快感覺到自己耳根泛起燙意。需要忍耐的沖動隨之而來,簡直要難以呼吸。
快睡著吧。他暗暗祈求道,完全不敢發出任何動靜。
他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費天瀾平時沒少跟他開丨葷玩笑,他也并沒有保持得特別冷靜,經常被笑。但那時候的被笑,和此刻可能被發現的危險想必,似乎有天壤之別。
所以他嚴防死守,不許自己泄露半點。
“夏麒。”突然,費天瀾叫他了。
夏麒瞪著眼睛,感覺自己心跳停了一下,渾身血液都跟著停了一下。
費天瀾好像并不確定他睡沒睡,語氣試探:“你醒著嗎?”
夏麒不回答。
“醒著的話,我跟你說兩句話。”
唾液含在喉嚨,夏麒不敢吞咽。既想要聽費天瀾那兩句話,又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狀態。一聲回答就這么含在嘴邊,吐不出來。
費天瀾那邊等了一會兒,然后放棄了,含混地說了一句“算了”。后面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