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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二連三面對了很多人。
先是周懷瓊趕來H市,阻止他去那個半島。接著,航空公司、保險公司、警方輪番要找費天瀾的家屬。竟然都找到了八竿子打不著的他頭上。
原來,費天瀾不止是在公司資料的緊急聯系人上填了他,諸多保險的受益人也是他。
這大概要怪費家近親人丁稀落。
費三江沒有在世同胞兄弟姐妹,妻子是他從軍時期的軍醫護士,家里也沒什么人,早年病逝后,他和那邊就基本沒有來往了。
如今費天瀾在血緣上最近的親戚,就是幾個堂了兩支的堂兄妹。這些人一部分在三江集團做事,一部分出國在外。前者又屬于舊集團,還是費天瀾不信任的一群。
因此,世界之大,費天瀾到了人身危急時刻,竟然只有一個既沒血緣、又沒有法律認可的同性情人可托付。
哦,他還有一些朋友。
但他選擇了沒有利益關系的情人。
周懷瓊作為費天瀾目前最親密的合作伙伴,很有先見之明地帶了一大堆資料在身邊,以便應對各方。里面大部分文件中都找得到夏麒的身影。
這些文件,從一年半以前,到近期,都有。
夏麒不知道費天瀾都是在什么心情下,把他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塞進這些有關人身和權益大事的文件中的。他只知道他自己若非被陸照觸動,若非費天瀾主動找來了,可能不會真的回頭。
離開平港那天,他是帶著永別之心的。
他還以為費天瀾也是這樣。
就算是過去大半個月里,費天瀾每天屁顛屁顛在他身邊轉悠,也從來沒有提過自己那一年半里有什么念想。他看起來就像是出長差,借工作之便來撩撥一下舊情人。是,他的確做出了幾分深情款款的模樣,可他以前不就是這樣嗎?
費天瀾,平港城有名的少爺。有錢,長得好,即使老爹剛進大獄也不影響他鶯鶯燕燕,興起了還趕一趟男女通吃的時髦——他不就是把家里寄宿的小朋友當時髦、當新鮮、當幻想嗎?
他不是嗎?
他不是嗎!
他居然不是啊。
“……那么,請您先簽個名字吧,賠償事宜會盡快落實的。”一個聲音忽然傳入夏麒耳中,隨即,一支筆被遞到他面前。
他從怔忡中回過神來,看著面前的文件,遲緩地問:“為什么現在就讓我簽字?”
“什么?”面前不知道是保險公司還是航空公司的人像是沒聽懂他的話,露出疑惑的神色。也許是念及他的悲傷,很快態度良好地重新解釋,“費先生生前置辦的這些保險都已經核查無誤,您簽個字,我們就可以走程序……”
“你們保險公司什么時候做事情這么快了?”夏麒盯著對方的眼睛。
工作人員無端因為工作效率高被質疑,禮貌維持得有點勉強:“我們一向以為客戶提供最好最貼心的服務為宗旨……”
“誰讓你們來的?”夏麒的眼神冷厲得可怕。
“啊?誰?我……我們經理……”說著,工作人員自己也心虛起來。確實沒有什么大宗保險理賠是這么快落實的,他自己出這趟差也充滿疑惑。
夏麒冷冰地瞥他一眼,便垂下眼眸,推開筆,沙啞的嗓子一字一頓道:“我不簽名,我不盼著他死。還有,不要對他用’生前’這個詞。”
話到這里,周懷瓊早已對其中蹊蹺了然于心。
費天瀾雖然重掌了三江集團大股份和決策權,但滿打滿算不過一年,舊部里不知道還有多少人盼著再踹他下去。他要是能死了,那更是天降餡餅求之不得。保險公司這么主動上門落實賠償,八成是有人急著證明費天瀾死了,推出來的。
“你們先走吧,費天瀾人還沒找到,你們不用急著賠錢。”周懷瓊把筆和文件收起來,塞回到保險公司的人手里。
“可是……”保險公司的人看看周懷瓊,又看看夏麒。后者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