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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外人說的那樣,聽到了某些人說,只要你死了我們的債就一筆勾銷。
虞喆沒那么傻,真正令他自盡的原因或許是章縣令用虞喆妻女的性命來威脅。
章縣令看不慣虞喆,他不僅要虞喆落魄,還要虞喆死,他要虞喆再也不能出現(xiàn)在他眼前。
至于信中提到的誣陷,那是因為虞家從頭到尾都沒有得罪過任何人。
這一切都是章縣令想要除掉虞喆的借口罷了,他假借貴人之名除去了最令他嫉妒討厭的虞喆,而后又裝作好心的想要幫忙卻無可奈何。
全程做了個假好人。
至于為何那么恨虞喆,那就更簡單了。
虞喆身為蕓城有名的大善人,每年都會在蕓城行善,每次都花費大量的銀子,給百姓準備干凈的衣裳絲綢,為百姓發(fā)行碎銀子,讓吃不上飯的百姓都能吃上飯。
虞喆的名聲太好了,好到壓過了章縣令這個官老爺,倘若章縣令是個好官還好,可他不是好官,反而是個貪污多年的貪官。
他貪財好色,嫉妒所有比他名聲好的人,覺得虞喆是故意來跟他作對的。
虞喆每一次行善,都有人無意提起章縣令,章縣令不僅吝嗇,還喜歡陰奉陽違,百姓都知道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虞喆做的越好,就有越多人背地里提起章縣令。
章縣令聽到過那些聲音,把一切責(zé)任都歸在虞喆身上,覺得這是虞喆對他的挑釁。
章縣令這兩年一直在找機會打壓虞家,直到幾個月前,一個自上京到來的貴人經(jīng)過蕓城,虞喆跟那位貴人碰見了。
說是碰面,其實就是看了一眼。
信中說得很清楚,虞喆是因為看了眼那位貴人懷里的美人,章縣令就覺得是虞喆玷污貴人的人,其實只有章縣令這么覺得,其他人壓根沒有注意到虞喆往貴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這樣,章縣令有了借口,堂而皇之的把虞喆搞垮,再將剩下的財富占為己有。
從始至終,這位貴人都不知道。
這一切,都是因為章縣令的自作主張。
虞姝挽看完信上的內(nèi)容,手抖的厲害,死死咬著下唇,一滴淚落在了紙上,淚珠子很快就在紙上暈開。
虞家的沒落,虞喆的死,好像一個笑話。
虞姝挽很難受,心臟一抽一抽的痛,還有許多細小的針在心上戳來戳去,痛得她快要喘不過氣。
她放下手里的兩張紙,蜷著手臂趴在桌上,整張臉埋在臂彎中,肩膀顫抖個不停,就這么無聲哭泣。
不是沒有想過有這種可能,但是當(dāng)她看到真相,覺得這一切都太可笑了,就因為一個好名聲被人搞成這樣,就因為做了好人被搞得家破人亡。
林卿柏也是今日在酒樓才看到的這封信,他沉默了很久,站在窗前想了很多事,明明想快點把這封信交給虞姝挽,可雙腳就像是灌入了鉛一樣沉重。
林卿柏知道不是所有的官都是好官,也知道世上還有很多個章縣令和虞喆,同樣也有好官,有不顧一切只為查清真相的這些人。
當(dāng)這種事發(fā)生在身邊人的身上,才更能體會到那種無力的憤怒,想讓那些人付出代價,想把受過的委屈都讓那些人嘗過一遍。
可就如虞姝挽說的那樣,再怎么查清真相都晚了,已逝的人回不來,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改變不了。
每次遇到,林卿柏都覺得惋惜,無數(shù)次問自己,為何好人沒有好報,壞人卻衣食無憂瀟灑自在?
林卿柏看著虞姝挽顫抖的肩膀,看她緊緊摳著桌子的手指,用力到指尖沒有絲毫血色。
林卿柏不知道說點什么才能安慰她,走到她身旁,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將手覆蓋在她正在用力摳著桌面的手上,輕輕掰著她的手指握在手里,讓她不再那么用力。
似乎說什么都沒用,說多了反而會更難受。
虞姝挽的哭聲沒有溢出一點,全被她吞咽下去,她忍著不出聲,指甲抵在林卿柏的手心,手上不斷的發(fā)力。
林卿柏沒有吭聲,默默感受著她的委屈和憤恨。
不知哭了多久,虞姝挽抬起頭,紅著眼,發(fā)絲貼在滿是紅痕的臉上,“表哥今日所見的那位三公子,就是幾個月前去蕓城的貴人吧。”
她聲音有些啞,帶著不容忽視的哭腔。
林卿柏輕嗯了一聲:“你認出來了。”
“我看他眼熟,回來后想了好久才想到。”虞姝挽的聲音有些顫,手指忽然使不上力,軟軟放在了林卿柏的手心。
林卿柏探出另一只手,抹掉她臉上的淚,溫聲道:“他是三皇子,那時奉命去江南差一件事,三皇子的外祖母葬在蕓城,他路過蕓城去看了一眼。”
蕓城是三皇子外祖母的老家,老人家想落葉歸根,就葬在了老家,因為離得太遠,輕易不過去,三皇子想念已逝的外祖母,就過去看看。
章縣令一年前來過上京面圣,那時見到過三皇子,幾個月前在蕓城碰見三皇子,特邀三皇子去蕓城的船上吃酒。
那船飄在蕓城里的一條溪流上,路過的百姓都能看見,唯有虞喆認出三皇子身上的布料不同,就忍不住多看了一會兒。
卻不想,讓章縣令逮到了機會,還發(fā)生了這種誤會。
虞姝挽抬眼看他,哭太久了眼前很迷糊,罩了一層霧,啞聲問:“三殿下知曉此事嗎?”
林卿柏多想親一親她的眼睛,黑沉地眸子移開,道:“知道,他回宮后就會向皇上稟明此事,很快便會還你爹一個公道。”
虞姝挽仰頭望著他,不再出聲,眼里的淚卻越積越多,濕漉漉地眸子直戳人心。
林卿柏默了默,摸著她的頭發(fā),“章縣令私吞的銀兩和田產(chǎn)鋪子都會還回來,到時候你和姨母還要去蕓城一趟。”
虞姝挽抓著他的衣袖,手指一點點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