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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靈國所代表和鎮守的,便是諸天萬界當中所有的死亡。一切的輪回往生,所有的六道之所,都是依托于亡靈國而存在的。”
“如果亡靈國出現了意外的話,那么就相當于整個諸天當中的死亡的規則全部都會被打破并且陷入混亂。甚至……有可能等不到這動亂穩定下來、重新建立起來正確并且穩定的規則,就已經徹底的崩潰掉。”
而一個連作為最后的兜底的死亡的規則都已經混亂了的諸天,或許便是徹底的走向那最終毀滅的時刻,連一丁點的“生”的希望都沒有了。
渡鴉將這件事情告知給商長殷的目的顯而易見。
這件事情必須扼殺在搖籃里,否則進一步發展下去的話,最終一定會演變成誰也不想要見到的糟糕的后果。
但是渡鴉如今所能夠擁有的力量實在是太過于微薄和稀少了,他甚至沒有辦法自主的返回到亡靈國當中。在反復的思考、斟酌和猶豫之后,渡鴉最終還是不得不求到了商長殷這里來。
他需要商長殷的幫助,帶著他回到亡靈國當中看看究竟發生了什么。
當然,渡鴉并不愿意商長殷被卷入到這個事情里。所以在渡鴉的預設當中,事情最好的發展結果就是擅長以那個帶著他到達亡靈國的國境前,接著只要隨便把他往過一丟就可以。
至于商長殷自己,當然沒有被紀要進入亡靈國之中,而是直接打道回府就可以。
——可是渡鴉也清楚的知道,商長殷是絕對不可能同意這樣的提案的。
為了能夠達成這樣的目的,渡鴉簡直可以說是煞費苦心。他好賴話都要同商長殷說盡了,但是商長殷依舊沒有對這件事情做出表態。
他端詳著渡鴉,像是第一次見到它一樣,目光如同x光一般一寸一寸的掃過渡鴉的每一片羽毛,也不知道都是在估量和計算一些什么。
渡鴉有些不安的抖了抖自己的翅膀:“?”
而商長殷這才顯示終于開口了,只是卻并非對于莫憑闌先前的請求的回答,而是轉而向他拋出了另外一個問題。
“我記得很早之前你同我提及過,你是那位死之君的一片分魂。”
莫憑闌有些不安的歪了歪腦袋,不知道商長殷為什么在這種時候突然提起這件事情:“的確如此……怎么了嗎?”
他著重強調,意圖撇清楚自己和在死之君之間的關系:“我當然是一顆心都向著哥哥的,絕對沒有為本體提供過任何的、同你或者是南國有關的事情哦!”
不如說他和本體失聯已久,在亡靈國成功的將自己依附在了南國位面上之后,本體便切斷了所有的聯系,連帶著亡靈國當中的狀況也徹底的成為了未知,渡鴉并不比商長殷多知道多少東西。
如果是要來向他詢問亡靈國內部的現況的話,那么莫憑闌真的是只能夠攤手,兩眼一抹黑。
他從亡靈國離開的時間太早,那時候甚至諸天仍存,那一場將一切都席卷的浩劫也還沒有發生,亡靈國內部是再正常不過的生活,平平無奇到乏陳可數。
然而面對莫憑闌給自己的申辯,商長殷卻只是搖了搖頭。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當然不是要問你這個。”
莫憑闌陡然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來,他開始覺得自己或許不應該出現在這里,而是應該盡快抽身離去,否則一定會有什么他非常不愿意見到的事情發生。
只是,這預感出現的未免有些太遲了。
他的一只爪子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商長殷銬了起來,鐐銬的另一端被扣在了商長殷自己的手腕上。
“你要去哪里,阿闌?”紅衣的少年輕聲詢問,似有笑意掛在他的眼角,只那一雙眼瞳卻依舊是冰冷的,像是冬日的水面上漂浮著的碎冰,澄澈而又危險。
“放心,我只是要問你一些很好回答的、你一定會知道的問題罷了。”
那種不安的預感在莫憑闌的身上越發的放大了。他有些徒勞的抖了抖翅膀,不知道為什么只是幾個問題都可以讓直覺這樣如臨大敵。
“死之君在鎮守的,應該不僅僅只是亡靈國吧。”商長殷用極為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了非常不得了的話,渡鴉已經全身上下的羽毛都炸了起來,遠遠的看上去像是一只蓬松的黑色團子,“世界樹發生了什么?”
莫憑闌有那么幾個呼吸間幾乎都要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了。
空氣像是都在這一刻寂靜了下來,時間也跟著禁錮住。莫憑闌覺得自己完全的、徹底的暴露在了那一雙金色的眼瞳下,沒有任何的能夠脫逃的可能。
他不安的動了動,又動了動,最后才期期艾艾的張開口:“沒怎么,就,挺好的?”
商長殷笑了一下。那絕對不是贊同的意思。
“當然,我當然可以帶你去亡靈國。”莫憑闌聽到自己面前的少年說。
“不過,這自然應該是一次有我一并參與的旅程。”
第174章 亡靈國(一)
等到太子發現商長殷居然已經開始會玩無故失蹤這樣的把戲的時候,商長殷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即便是現在立刻的就派人去追也很難將對方帶回來,更何況太子有理由相信,即便是派出再怎么樣多的、鋪天蓋地的兵力,只要商長殷不想被發現,那么他就絕對不會被發現。
太子懷著一肚子的悶氣,去向皇帝匯報結果。盡管他已經在非常努力的克制自己,也盡可能的讓語氣當中聽上去不要夾雜什么情緒,但是皇帝不但是皇帝,同時也是他的親爹,當然能夠輕易的看出來自己的兒子都在想些什么。
他于是笑了起來。
“長庚,你這是又被小七給耍了一通啊。”皇帝感慨道。
也只有他這個親爹才能相識這樣,在權勢日益漸深的商長庚的面前,依舊不以為意的用對方的失利作為打趣的材料。
太子坐在他的下首,聞言抿直了唇角,那張臉上的情緒很難說讓人感到輕松。
“等到翻年后,小七也到了及冠的年齡了吧。”太子同自己的父皇抱怨著,“他怎么還像是一個孩子一樣呢?”
然而讓商長庚沒有想到的是,皇帝并沒有對他的這番話表示認同。正好相反,這位在名義上依舊是這個龐大的國家機器的掌舵人,并且也表現出了與自己的身份、年齡以及閱歷足夠匹配的行為處事方式的皇帝卻是轉而向著太子拋出了另外的一個問題。
“長庚。”皇帝問自己的嫡長子,自己的繼承人,日后終將會接手他手中的這個國家與天下萬民眾的最為看重的血脈,“你有沒有覺得,你對小七的管轄與保護,有的時候已經到了過線的量了。”
商長庚幾乎是在第一時間便想要反駁:“那么父皇和母后也便不要那樣寵溺小七才是……”
正是因為皇帝和皇后都偏寵太過,所以太子才難免會對商長殷多要求一些。長兄如父,總該有人去約束和教導小七的言行才好。
皇帝笑著搖了搖頭,將自己手中方才端起的熱茶放在了一旁金絲楠木的桌面上,發出了“嗒”的一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