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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政遲所有視野可及的地方。

那花味道濃，側(cè)身掠過或開個通風(fēng)窗都能順著風(fēng)道飄進(jìn)來，一嗅能聞到明顯的甜蘭熏香，8月是最熱的時候了，太陽一曬空氣又悶，這股味道就算不開窗都能聞到，空調(diào)再低也趕不走那濕熱的甜草味，這花香仿佛浸透了整座房子，就像他們主人的影子，離開再久也揮之不去。

西苑書房存放的錄像中，有一張碟片的內(nèi)容就是在花園錄的延遲攝影——拍下了花開的全過程。

越遙是真的很愛錄像，也很愛看各種各樣的電影，同一部影片會收藏很多版本，老一點(diǎn)的片子還會花錢買年份發(fā)售的影像帶，甚至還有膠片。

政遲也很會投其所好，某年送他的生日禮物似乎就是一部舉世聞名的經(jīng)典電影的原帶母盤，市價(jià)不可估量。

錄像太多了，多得書房擺不下那么多細(xì)碎的片段記憶，殷姚將他們都翻出來，在空無一人的家中用投影儀一張一張接著看。

越遙電影看得很雜，什么都愛看，從94年的奇跡清單到美漫改編的英雄電影，從定格動畫看到迪士尼，殷姚跟著他的筆記，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劇情早已滾瓜亂熟記在心里。

實(shí)在沒有想看的了，就去找錄音帶，看越遙鏡頭下的政遲，看政遲鏡頭下的越遙，到最后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才是被關(guān)在膠片里的那個不見光日、揮之不去的影子。

惹人厭惡的甜味又出現(xiàn)了。

視頻里越遙清俊深情的臉在搖晃的鏡頭里依舊那么惹眼。

“別拍了阿遲。”河岸邊黃昏漸晚，他笑著擋住屏幕，鏡頭被手掌蓋住，看不見畫面，只聽得到他聲音不遠(yuǎn)不近，“……想回家了，我們回家吧。”

“小心，別摔倒了，啊……阿遲！”

鏡頭劇烈地抖動，然后跌落在地。

越遙錯愕地癱坐在河岸淺潭中，扔下相機(jī)朝他跑去的青年人伸出手，他才反應(yīng)過來似的，頂著濕淋淋的頭發(fā)，不好意思地靦腆一笑，“抱歉，一下子沒站穩(wěn)，我還讓你小心呢……哈哈哈，誒你干什么！”

畫面一半被草叢蓋住，另一半是以奇怪的角度拍攝遠(yuǎn)處的景色。

年輕的政遲抱著越遙在水里不愿起來，笑鬧后二人相視而笑，終于落了日，在一片洋紅咖色的夕陽下，像是依偎又像是接吻。

殷姚抱著膝蓋，坐在熒幕前，他沒有開燈，影片的光影打在臉上，忽明忽暗。

他看的專注，連身后有人接近都沒發(fā)現(xiàn)。

“殷先生……殷先生！”

連外界的聲音傳進(jìn)耳朵里都像是裹了厚厚一層羊絨套子，殷姚像是聽見了，又像是沒聽見，充耳未聞地盯著早已經(jīng)是一片藍(lán)屏的墻面。

見沒有反應(yīng)，幫傭無奈地回頭對政遲說，“您看，我們沒有夸大其詞，現(xiàn)在的情況就就是這樣。”

政遲沉吟半晌，對遠(yuǎn)處直直看著幕布的人呼喚道，“殷姚。”

依舊是沒有任何反應(yīng)。

那天過后，殷姚變得有些奇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