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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有一套桌椅,摘星坐在椅子上,手被扣在身后與椅背綁在一起,腳和椅子腿綁在一起,椅子被單獨放到房柱處固定,他這樣的姿勢是非常不舒服的。
盧櫟見他嘴角干燥略略起皮,慢條斯理的拿起剛剛泡好的熱茶,抬的高高的,讓茶湯緩慢注入茶杯。
清脆動聽的水落在茶杯里的聲音,微黃清透的顏色,裊裊飄著的清香……每個瞬間都勾的人心癢。
尤其是口渴的人。
摘星盡可能的表現出不在意,盧櫟仍然看到了他喉頭微抖,他很想喝水。
盧櫟端起茶盞,慢慢呷了一口,“我知道你三日前來過慈光寺,你只要跟我說說你都看到了什么,我就放了你。”
摘星舔了舔唇,直直看著他,“你叫盧櫟?”
他的聲音微低,帶著暗暗的沙啞,很有些性感,‘盧櫟’兩個字說出來,好像在喚情人的名字。
趙杼目光一凜,冰冷的視線移過來,仿佛帶著鋒刃,刮的人生疼。
摘星眉梢微挑,看看趙杼,又看了看盧櫟,突然笑了,“我這人不喜歡麻煩,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便得拿東西來換……”
他下巴指了指趙杼的方向,問盧櫟,“他是你什么人?”
盧櫟奇怪摘星為什么問這個,卻也平靜地答了,“保鏢。”
摘星像聽到什么笑話似的,哈哈笑了,笑完與盧櫟說,“你說的沒錯,三日前,我來過這里。”
“你看到了什么?”盧櫟急聲問。
“不要急……”摘星輕嘖兩聲,“美人急起來就不好看了。”
他仍然下巴指著趙杼,問盧櫟,“他的手下也是你的保鏢么?”
“手下?”盧櫟轉頭狐疑地看趙杼。雖然他不懂為什么摘星會對趙杼感興趣,但明顯摘星有什么意圖,他不能讓摘星得懲,可摘星說的話他聽不懂,趙杼有手下?他不是失憶退伍兵么?
他以眼神詢問趙杼。
趙杼眼梢微垂,搖了搖頭。
無奈盧櫟與他并未心有靈犀,不懂這搖頭含義,只好自己消化理解,這是沒有,不知道,還是摘星在胡說八道?
盧櫟稍稍頓了一下才答話,神態云淡風輕,“他是我的人,他的手下當然也是我的人。”若趙杼失憶前軍階很高,自然有屬下,按現在的關系來說,的確算是他的人;如果趙杼騙他……趙杼為什么騙他?他無錢無勢,處境堪憂,實在沒什么值得別人騙的……
摘星眸光微斂,笑了。
“那夜我看到了什么啊……我看到了尸體。”他語態輕松,“你的保鏢在古墓里也看到了尸骨,他沒有與你說?哦對了,那附近啊,有一大片尸山,尸骨堆起來的,那些骨頭都是黑的,有的骨頭上掛著肉絲,被野獸們啃著玩,嘖嘖,真可憐啊。”
古墓?趙杼看到了尸骨?為什么回來沒與他說?盧櫟立刻回頭看趙杼,趙杼正好看過來,墨黑瞳眸深邃,似隱了千山萬水。
盧櫟靜了靜,又問摘星,“三日前你可看到何人行兇?你說的那處尸山又在何處?”
“嘖嘖,”摘星微微笑著,“這樣就不合規矩了……盧櫟,人心隔肚皮,你年紀小,可別給人騙了,你以為的堅強倚仗,或許對你有別樣心思呢……”
盧櫟淡淡看著他,“我的事不勞閣下費心,怎么,可是累著了,不想回答問題了?”
摘星毫不在意他的冷淡態度,“其實讓我開口很簡單,只要你做一件事,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部都說給你聽。”
“什么事?”
摘星揚了揚下巴,笑容曖昧,“親我。”
沈萬沙還是沒忍住,跳出來狠狠踢了摘星一下,“你個臭流氓!不收拾你你還當自己客人呢!我告訴你,就算你什么都不說,我們也能破案!小櫟子能找出來誰是兇手,那個什么尸山若是有,他也能找出來!”
盧櫟并未阻止沈萬沙,指尖敲了敲桌子,“看來你并不想配合。也罷,我們給些時間讓你想想,你若想通了,把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們,我們就放了你,如果等我們查清事實你還未開口——”他笑容燦爛,白白的小虎牙泛著光澤,“閣下怕是不能活著離開這里了。”
說完他不等摘星反應,拉過沈萬沙,“我們走!”
“這人可真是討厭……”沈萬沙正準備與盧櫟說說這可惡的小偷,回頭時看到盧櫟與趙杼正在默默對視,眼神中似有火花……
想起剛剛摘星說過的話,他敏感的覺得氣氛不對,“那個,我突然想起點事,先走一步,回頭再來找你啊……”縮頭溜了。
盧櫟站在廊下,看著三步之外昂然而立的趙杼,“所以,手下是怎么回事?”
第32章 挑撥
“所以,手下是怎么回事?”
難得雪后天晴,陽光溫暖,盧櫟淺淺笑著,側臉仿佛凝上一層玉脂,閃閃發光。
趙杼頓了一下,沒有回答。他越過盧櫟朝前走了兩步,看著遠處微微化開,露出濕潤土地的雪堆,聲音很空很遙遠,“你認為——我是個什么樣的人?”
他背著手,下巴微抬,嘴唇緊抿,面部線條刀削斧鑿般的硬朗。他的背影高大強壯,他的氣勢獨一無二。
不管眼神神態,趙杼都曾表現出一種高貴睥睨的理所當然,盧櫟總覺得他來歷一定不凡,可在這一刻,看著這個男人的背影,他突然覺得有些……孤單。
這個男人強大,高傲,可他是一匹獨狼,或許他有手下,但此刻,現在,他一定沒有可以坐在一起喝酒的朋友。
不知道為什么,盧櫟就是這么覺得。
他上前兩步,站在趙杼身側,“起初……我覺得你是一個退伍士兵,可相處過后我發現,你很有氣勢,冷靜,沉穩,我覺得你至少是個軍官……我不知道,前鋒,少將?”兩個人的圈子層次實在差太多,盧櫟聲音里隱隱的質問變的薄弱,他再一次認為,自己沒什么東西值得趙杼別有用心的接近,欺騙。
“前鋒……少將?”趙杼聲音里似乎有些自嘲的諷刺,“你覺得我是嗎?”
這猜測冒犯了他。盧櫟有種這樣的感覺,他看低了他。可他對軍隊官制不熟,趙杼應該是怎樣的高度,他真的猜不到,但不管如何,“你應該……有手下?”
趙杼看著天邊,聲音低緩,“那處秘地,大約是個古墓,內里機關重重,我看到了很多尸骸。我被困在內里不得而出,最后打通一面墻,救了兩個……人,我們一起往外沖,之后,遇到了摘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