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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一夢,不過是她無情道修行之路上,些許微不足道的心猿罷了。
青梧卻于此時轉(zhuǎn)頭看向她,問道:“找到合適的了嗎?”
灼凰心已定,頭都沒有抬,只道:“沒有,還在找。”
青梧未從她神色間窺見半分自己想見的,只好收回了目光。他書翻得有些心不在焉,為何昨夜會因不愿看他同布偶親近而來,今日聽女弟子傾慕之言卻無反應(yīng)?
又不知過了多久,灼凰拿著書本向青梧側(cè)身,對他道:“師尊,你看這個,好像比較合適。”
青梧伸手從她手里接過竹簡,細細看去,同時不知從何處又飄來一句不知給誰的傳音鉆入耳中:“灼凰仙尊風(fēng)華絕代,卻修了無情道,實乃天下男人一大憾事。”
灼凰微微蹙眉,但她身為仙尊也不好跟小弟子計較,他們八成以為傳音他們聽不見,論心無完人,隨他們?nèi)グ伞?
想著,灼凰專心看向青梧接過去的竹簡,可就在這時,她忽又聽一男弟子傳音喊道:“拂英?拂英?你哪兒去了?人呢?”
灼凰瞥了一眼窗外,烏泱泱的全是人,心下感嘆,這到底是擠了多少弟子,連同伴都能給擠丟了。
青梧看完灼凰選好的摩崖石刻,點頭道:“此地甚好,共九九八十一關(guān),一日一輪回,我們便去此處。”
灼凰欣然點頭,對青梧道:“一日便過完九九八十一關(guān),我私心估摸著,師尊在里頭呆個九九八十一天,修為定然大有進益!”
這可是她看了好幾本書,選出來最難最強的一個!
青梧眼皮都沒有抬,只淡淡反問道:“誰說是我要去?”
灼凰:“?”
不及她反應(yīng),但聽青梧接著道:“你去。”
灼凰在一眾弟子面前強撐著神色不變,手下卻從一旁又拿起一本典籍,無比淡然的對青梧道:“其實那個也不是太合適,還能再找找。”
努力和送命還是有區(qū)別的!
青梧當(dāng)然知道灼凰那點小心思里在盤算什么,他直接起身,扣住灼凰小臂,對她道:“這個挺好,走吧。”
下一瞬,師徒二人消失在青云閣內(nèi),閣內(nèi)外弟子一片嘩然喧堂,各個驚呼“這便是神境嗎?開眼開眼!”
第15章
等灼凰再度站穩(wěn)時,她已同師尊出現(xiàn)在一處景色秀美的山壑間,站在懸崖絕壁上一塊凸出的小石崖上,石崖宛如一只展翅欲飛的雄鷹,昂首在絕壁上。
腳下谷中云海無際,身處之地又清風(fēng)徐徐,而他們身后,便是一處臨刻于絕壁之上的摩崖石刻,上有四個大字“風(fēng)泉云壑”。
灼凰親自選的摩崖石刻,她可太清楚風(fēng)泉云壑的來歷。此為五萬年前正法時代的修行者所留石刻,哪怕歷經(jīng)五萬年,至今依舊是仙界頂尖,足可見當(dāng)年正法時代修行者身負何等修為。
摩崖石刻,多為修行者所留印記。有些修行者留下的是當(dāng)時的心情,進去后只能獲得一場“到此一游”的愉快。有些修行者則會在摩崖石刻里留下一些自己的故事,進去看過之后能悟到什么,全看修行人自己。
還有些,便是專程為了留摩崖石刻而留,這類石刻,里頭通常有修行之法、歷練關(guān)卡等小世界。
自正法滅盡后,仙界如今修行的方法,就是靠這些摩崖石刻里透露的信息,東拼西湊湊成的。
比如無情道的來歷,便是正法滅盡后,有前輩在一處已經(jīng)消逝的摩崖石刻中得知,正法時代的修行者,無情無欲。
故而無情道,從來都是仙界最為推崇的修行之法,也被視為最為正統(tǒng)的修行之法,最受三界尊崇。但無情道心,卻不是人人都能修得的,無數(shù)人發(fā)心想修,最后卻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選修清凈道心或無垢道心。
摩崖石刻,會隨時間流逝逐漸湮滅,或其中維持小世界的靈力消散,或是石刻本身被風(fēng)侵蝕。
而風(fēng)泉云壑作為正法時代留下的石刻,至今保存,且還能依舊保持這等威力,著實難得。但也正因如此,仙界大多數(shù)人不會選它來歷練,畢竟九九八十一關(guān),一日一輪回,姑且不說能不能一日過完,便是過完,那也能叫人掉了半條命。
灼凰望著風(fēng)泉云壑四個字,不由舔了舔唇,側(cè)身看向一旁的青梧,對他道:“師尊,我覺得我的能力,一日之內(nèi)怕是過不完八十一關(guān)。”
青梧道:“無妨,若是有事,我會幫你。”
灼凰望著青梧冷峻的神色,便知此事已無轉(zhuǎn)圜余地。但她真的不想去,格外不解的問道:“師尊,為何忽然要讓我進這般難的摩崖石刻?”
青梧淡淡道:“豐亨之盟將至,你卻仍奏不響悲天,想是這一百五十年,仙界環(huán)境太過安逸的緣故。”
灼凰聞言面露詫異,忙道:“可是師尊,你說過的,急于求成,只會適得其反。”
青梧轉(zhuǎn)頭,看向灼凰,沖她一笑,道:“但有時,也需殫精畢力。”
灼凰一愣,師尊笑了?她沒看錯?
可那笑意只是在她眼前一晃而過,未及看仔細,她忽覺腳下飄來一股靈力,如小舟般將她托起,直接將她朝風(fēng)泉云壑四個字送去。
青梧耳畔只留下一個氣急的“師”字,灼凰便不見了蹤影。
青梧眉微挑,眼底閃過一絲愧疚,隨后盤腿坐在了石崖上,靜聽灼凰在里頭的動靜。
在等灼凰的期間,青梧取出心判,又取出一本空白書冊。書冊凌空浮于面前,他則提筆,從頭開始書寫自己這三百多年來的修行心要。
如今的他,只能數(shù)著眼前的日子過,兩個四九日后,他全然不知等他的會是什么。
現(xiàn)在的他,沒有未來,只有當(dāng)下。
他得盡己所能,提升灼凰修為,再給她留下他能力范圍內(nèi)的修行之法。他只盼著,未來的灼凰,能自己成為自己的庇護。
青梧一邊書寫心要,一邊聽著摩崖石刻里的動靜,日落西山,直至繁星滿天,灼凰都沒有出來,亦沒有求救。
直到子時將盡,青梧這才看向摩崖石刻,卻見灼凰尚在第三十關(guān)對戰(zhàn)上古異獸,使用悲天時,明顯已見疲態(tài)。
念及此石刻一日一輪回,青梧忙抬手,將一道靈氣送入石刻中,纏住灼凰纖細的腰,一下將她拉了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