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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請他找車皮?”周韻立馬道。
“你真聰明!”
怪不得來之前張澤說他都安排好了,讓她不要操心。這樣的話,來新疆真像旅游一樣了。
在張澤租住房子的時候,他們就針對這次收棗的事進行了討論,其中有兩個難點,一是收購了大量棗運輸的問題,一是收購之后銷售的問題。張澤讓她放心,說她的任務就是給他提供信息并驗收,其他的都交給他來辦。周韻這才對周勝武說只當來玩了,沒想到還真是這樣。
聽到他們這么說話,劉紅夫婦心里很驚訝,沒想到和周韻一起的這個年輕合伙人竟然還認識鐵路和公安的人,這樣的話他們的棗是否真可以全部賣出了?他們不怕這三個年輕人有后臺,就怕他們只是一時心血來潮啊。
幾分鐘后張澤手機響了,周韻不知道對方說的什么,只聽張澤說他在出站口南邊的一個廣告牌下邊等著。
一會兒,一個一身制服、身材高大的四十多歲男人向這邊走了過來,問:“請問哪位是張澤?”
張澤笑著迎了上去。來人熱情地握了下張澤的手搖了搖,“老弟,歡迎你來新疆啊,我聽老陳說了,幸虧你才破了那起案件。”
“我也是運氣,是陳叔人能干。”兩人走到一邊去,張澤說:“吳段長,陳叔說有一段沒見您了,還讓我替您帶了些特產。”說著他把手里的行李箱遞了過去。
吳立是新疆貨運段的段長,他深深看了張澤一眼,接過了手提箱,“老陳救過我的命,你又幫了老陳的大忙,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需要了說一聲。我能辦到的都會給你辦。”
他的話并不是虛言,兩人都是從部隊轉業的,參加過對越戰爭,在一次出任務時不是老陳,他差點被轟破了腦袋。老陳能力強,就是性格有些耿直,局里有人看他不順眼。這一次如果破不了案,上面壓力大,很可能要受處分。幸好有眼前這個小子,不但極快破了案,還得了賞識。他也為這個老陳這個老朋友高興。
“那就謝謝吳段長啦。”
周韻站在一邊打量四周,新疆這里的天藍得耀眼,陽光燦爛得讓人無法直視。路邊的樹枝都被一層晶瑩的冰包括著,在陽光下反射出五彩的光,晶瑩璀璨,美不勝收。地上也是一片白茫茫的。
她仔細看了劉紅家開過來車的輪胎,是和一般的輪胎不一樣,這應該就是只聽沒見過的雪地胎了。即使有雪地胎,從車站到劉紅的家,400多公里的路,開了近7個小時,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周韻想,怪不得現在予州根本就沒多少新疆的灰棗,實在是運輸太不方便了。
連著坐了幾天的車,在火車上又休息不好,周韻實在是累透了,晚上只隨便吃了些東西,簡單洗漱后就躺在劉紅安排的床上準備睡了。不過,她通過短信又和張澤確認了收購紅棗的最低價,這才安心睡去。
劉紅則忍不住給她哥打了電話問周韻的情況,如果她沒實力也不用白歡喜了。劉齊爸愣了下才明白妹妹的意思,讓她放心,說林桐一家人都不錯,可以放心。并且,周韻運氣很好,她家做的花生也好吃,才引得張澤給他們投資共同辦食品廠。這次估計還是張澤出資,周韻提供信息。
好在這里屋內和外面不一樣,外面冰天雪地,屋里溫暖如春,實在很舒服。等她醒來時,看了看手機,已是第二天上午十點,一側的手臂都壓得麻了。
她揉了揉臉,從屋里出來,發現張澤、哥哥都在外面屋子里談笑風生。張澤最先看到她,站起來問:“休息好了沒有?”
周韻覺得挺好,可能是因為年輕,再累睡上一覺,起來一樣精神抖擻。她點點頭,去洗了臉出來道:“我們去看看劉姨家的大棗吧。”
劉紅從哥哥那里得到消息,簡直像吃了定心丸,反正生意跑不了了,她也樂得大方,“你這孩子,來劉姨家跟自己家一樣,總得先吃飯再去吧。你哥和張澤也都沒吃呢,說要等你起來一起。”
和想象中的手抓飯不一樣,這里早飯也是包子、油條、稀飯之類,劉紅說:“張澤說他早晚愛喝稀飯,所以我就熬了紅豆粥。也做了咱們予州那里的飯,免得你們剛來吃不習慣。回頭想吃手抓飯了我給你們做。”
是自己早飯愛喝稀飯,覺得這樣胃暖,張澤在大家面前不好聲張,才說是他愛喝的吧。周韻看了他一眼,他笑笑對她眨眨眼。張澤的關心含而不露,恰到好處,周韻心里領他的情,卻沒說什么。
飯做得很可口,吃過之后劉紅就帶著他們去附近的倉庫看大棗。大棗都在紙箱里裝著。一箱箱摞在一起,都擺到了房頂那么高。
周韻進去隨便點了一箱,劉紅爬到架子上取下來給她。打開箱子,周韻發現里面的棗色澤自然,干濕適度,捏了一個用張濕巾擦過嘗嘗,非常甜,帶著干棗特有的綿軟。皮薄肉厚核小,和印象里最好的灰棗一樣。
又看了幾箱,所有的棗基本都是這樣,周韻微微沖張澤點點頭。
周韻和張澤對棗挺滿意,大家就開始談生意。劉紅說就按原來電話里說的價,周韻他們全部要了就是3.5元一斤。
人情歸人情,周韻說若羌當時賣出的價是3.5元一斤不錯,但若羌和庫爾勒這么遠,運到予州又要出大量運費,再這么貴他們很難賣得出價。
張澤笑瞇瞇地只看不說話,而周勝武知道自己不懂這些,也只是聽。
劉紅有些驚訝地看了周韻一眼,她以為這個女孩是來玩的,沒想到出面談判的還是她,反而是兩個大男人并不說話,意思由這個女孩做決定。現在的女孩子可真厲害,她恍惚了一下。
不是她兒子和女朋友鬧出了小生命急著買房結婚,她也不會這么急著把棗賣出去。她兒子有眼前這個女孩一半的聰明,也不用她這么操心了。
一咬牙,她說:“我家好的灰棗共有8600斤左右,如果你們能要完就一斤3.2元,那么多的棗樹,種上這么多年,投入大量的錢、工夫、心血,再低我就連成本都顧不住了,等于白干。”說完心里嘆口氣,今年的棗就這樣了,希望明年會有所改善。
“那我們商量一番。”周韻和張澤、周勝武去一邊說話。“張澤,我們運輸走火車比較好,你和那個鐵路上的人說好了?”
“嗯,我聯系過他了,他說可以盡快給咱們安排車皮運棗。”張澤笑瞇瞇地說。他說得輕松,周韻卻知道免不了人情打點。
“那天你送他的什么?”
“兩箱中華煙。等再熟悉些了,我把你也介紹他們。”不是小韻,他根本不會認識那些人,不是借著陳局長的名義,根本不可能像這樣輕松地把禮送出去。像他們做生意的,不怕送禮物,怕的是找不到門路,有錢卻送不出去。
一邊一直沉默的周勝武也不由地想,妹妹的運氣也真是太好了,怪不得那在張澤說她是他的大貴人呢,現在連他也有些迷信妹妹。
周韻不知道哥哥的想法,她又問:“予州那邊下線經銷商你也聯系好了是嗎?”
“放心吧,都是專做干果買賣的,不過估計他們也得看過貨才能確定。”
貨肯定是沒問題,再說張澤這么說證明他找的人也比較有把握,“真是你辦事,我放心。”
“分工不同,你在那里說不定做得更好。我看你寫的那個筆記,關于咸花生和大棗的銷售策略都很好。”
兩人商量好后,周韻回去點頭同意了劉紅的價位。又笑著說:“劉姨,除了這個,我還有個事跟你談談。”
劉姨搖搖手,“讓姨先聽聽你說什么吧,不然可不敢亂答應你什么,你這個女孩子太厲害啦!我們辛苦一年,基本等于替你打工啊。”
幾人笑了起來。
周韻說:“姨,是這樣的,我們第一批準備把你家的棗全買了,不過你們回頭要幫我們把貨運上火車貨車,每斤我們給您5毛錢辛苦費,車皮我們已經聯系過了,運費和人工費我們出。您看可以嗎?”
劉紅聞聽大喜直點頭,她聽到最重要的就是第一批,又讓他們幫忙運輸,那豈不是還有第二批?
果然,周韻接著說:“第一批我們付全款的90%,收到之后我們看過無誤,再把余下的10%打給您。以后我們再要的話,想請您幫著收購這里的棗,以4塊為底,只要質量和您家的一樣,運費和搬運人工費外,你談下來的差價都是您的,您看怎么樣?”
劉紅欣喜若狂,連聲說好。只是這一點兒事,每斤最多能給0.8元,已是她們家棗價錢的四分之一了,就像自家的棗,運過去一筆就掙四千多元,給誰也樂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