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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薛宴驚沒帶鏡子,一時無法攬鏡自照,只能憑空猜測道,“是我的眼神太凌厲太威武了嗎?”
女修見她茫然,無奈地塞了塊玫瑰蛋奶糕打發她:“乖,沒事了,去吃東西吧。”
薛宴驚覺得自己的智慧受到了鄙夷,正欲細究,奈何玫瑰蛋奶糕實在香甜可口,以至于她開口的時候,只問出了兩個問題:“還有嗎?在哪兒買的?”
“……”
授課開始時,夫子哭笑不得地看著底下這一群色彩斑斕的弟子,只覺得眼睛被晃得生疼,這一堂是探寶課,教授眾學子如何在野外或秘境中探得靈礦、靈寶等物,倒是實用得很,薛宴驚聽得認真。
夫子講到有一種叫作石中鯪的靈獸,外表形似穿山甲,可以在方圓五丈范圍內準確探得寶物的方向,可惜這種靈獸十分稀少。眾同門聽了,紛紛抻長脖子去看夫子手中的畫像,企圖將石中鯪的形貌銘記于心,以期他年某日與這靈獸開啟一場驚天動地的偶遇,薛宴驚混在其中,一時也未能免俗。
這堂探寶課被夫子講得生動有趣,不知不覺間,已到了散課的時辰。
學堂門口,來接小師妹的冷于姝看到一群五彩繽紛的家伙經過,嘴里還都挺禮貌地喊著“冷師姐”,不由嘴角一抽。
薛宴驚看到五師姐,挺開心地迎了上去:“師姐,你回來了!”
“嗯,”冷于姝打量她一眼,還好師妹仍然白白凈凈,在一片萬紫千紅中顯得分外順眼。她自然猜不到眼前這家伙才是罪魁禍首,從薛宴驚手中要走任務信件,低頭細看,沉思片刻道,“等你準備好,我們就出發。”
“我沒什么要準備的,”薛宴驚搖頭,“倒是師姐你剛回來,要不要歇息半日?”
“不必。”
薛宴驚也不再勸,麻利地御劍騰空,她理解師姐的顧慮,既然接了任務,對當地百姓而言自然是去得越早越好。
兩人向水云縣飛去,路上薛宴驚忽然想起了什么,提議道:“師姐,下次出門前可不可以去我的小院那里會合?順便在我的靈驢面前做個戲,我裝作不想離開,你卻硬要拉我走。”
冷于姝不說話,用一種看蠢貨的眼神盯著她。
自取其辱的薛宴驚揉了揉臉:“沒事了。”
冷于姝卻輕輕一笑:“可以。”
“……”薛宴驚很驚訝地看著冷于姝,縱然得知無情道并非徹底斷情絕欲,她也沒想到五師姐會愿意配合她這突發奇想的胡鬧。
“你是我最小的師妹,”冷于姝似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這點小事自然由得你。”
薛宴驚抿了抿唇,對著師姐露出一個很燦爛的笑臉。
兩人很快到了云水縣,挑了城門外隱蔽處降落,收起長劍,換了凡界的衣物,才裝模作樣地提了只包袱踏進城門。
云水縣看起來要比先前的霧隱鎮稍稍破敗些,住戶不算多,街上行人也少,此時正值午時,街上偶有小販叫賣著餅子、窩頭等吃食,賣相一般,看起來沒什么令人進食的欲望,連薛宴驚都沒有興致再多看一眼。
這一次的任務里再沒有如李夫人一般能為她們提供更多線索的人物,那報信的書生倒是聰明得緊,見勢不對,立刻腳底抹油,帶著妻兒早早溜了。
冷于姝二人找了間街角的餛飩攤坐下,準備探聽些消息順便觀察來往行人,甫一落座,攤子老板娘便扭著腰上前,用略顯粗啞的聲音笑吟吟地問道:“兩位客官要點什么?”
二人的視線落在老板娘身上,微微一怔,眼前的女子一身大紅的絲裙,肌膚如雪,面似芙蓉,縱然稱不上天香國色,所差亦不遠矣,只是全身上下透出一種詭異的違和感,看起來并不賞心悅目,反而讓薛宴驚下意識覺得反感。
冷于姝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薛宴驚卻并沒有掩飾這份驚訝,老板娘見了,掩唇一笑:“我們云水縣人杰地靈,美人如云,沒什么可驚訝的。姑娘看著眼生,是從外地來的?”
“嗯,”薛宴驚隨意用了報信書生回縣的理由,“回來祭祖,勞煩老板娘給我們來兩份干菜餛飩。”
“好嘞。”老板娘應得爽快,扭著腰轉身去簾子后煮餛飩了,不多時,簾子一掀,出來的卻不是她,而是一個極為肥胖的女子……或許用肥胖來形容并不準確,薛宴驚立刻想起了書生信中那一句“像人又在外面多套了一層軀殼”,頓覺十分貼切。
這女子雙眼都被臉上橫肉擠成了一條縫,手里捧著兩碗餛飩,艱難地挪動著步子,她的手腳似乎不甚協調,走兩步便要撞上一旁的桌椅,最終喘著重重的粗氣將餛飩放在了二人面前。
薛宴驚下意識掃了一眼她的雙手,這剛剛出鍋的餛飩裝入瓷碗,想必滾燙得很,這姑娘將湯碗捧在手里許久,不知是感覺不到疼痛還是分外能忍。
老板娘也端了碟子米醋從簾子后走了出來,對二人笑道:“這是我妹子,我死了丈夫以后,讓她過來給我幫把手。”
“親妹子?”
老板娘放下醋碟,給自己打著扇:“一母所生,絕無虛假。”
薛宴驚低頭咬了一口餛飩,里面包了些干菜、蘑菇、豆腐干一類,是她特地要的純素餡,老實說,看過書生信里那種描述后,她下意識并不太想在這座縣城里食用任何葷腥。
老板娘又湊了過來,見冷于姝不愛搭理人,便只與薛宴驚搭話:“姑娘,你生得可真美。”
“你也是。”
老板娘頗自得地笑了一笑:“我以前可遠不如你。”
“是嗎?”薛宴驚隨口搭話,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好奇。
“我看姑娘手上有些薄繭,想必是經常做活兒吧?”老板娘看著她手上的劍繭,又掃了一眼她的手臂,可惜后者被寬大的袖子遮著看不出端倪,只能憑空猜測道,“常常做活兒的人,手臂和小腿都會顯得粗壯,是也不是?”
薛宴驚并沒有粗壯的手臂和小腿,也并不特別在意自己有沒有粗壯的手臂和小腿,只覺得這段對話頗為無趣,不如直接將眼前人按在桌案上審問來得爽快:“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若是真的,豈不是配不上這張美麗的臉?”
老板娘嬉笑著取出一柄小銅鏡,舉在她面前,薛宴驚下意識想躲,經過霧隱鎮那一回,她對這種東西多多少少有了些戒備。
但為防打草驚蛇,又想從老板娘口中多掏出些消息,她硬生生地讓自己坐在原處,一無所覺般掃了一眼銅鏡中自己的映像。
好在她并未察覺到鏡子里有什么鬼物隱藏其中,不過這也并不是一面普通的銅鏡,里面映出來的是她,卻也不是她。
眉毛更細、更柔婉,臉龐更清瘦了兩分,唇色更紅更艷,楚楚可愛,我見猶憐。
薛宴驚恍若未覺,頗自戀道:“沒關系,我自有我的人格魅力。”
“……”老板娘頓了頓,“你難道不想變得更完美?”
完美……這個詞她在霧隱鎮不知聽到了多少遍,薛宴驚微微一震,仔細看著眼前的老板娘,心下浮起一個猜想,鬼族用“更完美”作為誘餌來吸引凡人心甘情愿地選擇它們,先前的霧隱鎮是更完美的性格,如今云水縣這里則是更完美的外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