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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于姝不與她爭辯,只微微一頷首,“一個(gè)時(shí)辰,若不見你們,我回師門請長老示下。”
她探出一道靈力,代替小師妹隔空托住這顆星子,薛宴驚對她一笑,向著小星星探出神識(shí),下一刻天旋地轉(zhuǎn),眼前一片絢爛光華,再睜眼時(shí),便看到燕回和方源二人站在身側(cè)。
三人未及交談,視線都被眼前景色吸引,她們正身處一片百花園,面前百花盛開、春色滿園,許多撲棱著翅膀的小妖精穿梭其中,忙忙碌碌地在采集花蜜。
只是這些花草、妖精都極其微小,方源挪了挪腿,才注意到腳邊他以為的一片草叢,其實(shí)是一片樹林。而一群飛鳥正從他腰間的位置飛過,連白云都未曾沒過他的胸口。
樹林里有老虎穿梭,薛宴驚俯下身子,好奇地捧起一只,那還沒有她巴掌大的小老虎在她掌心憤怒地嚎叫咆哮著,一口咬向她的指尖。
片刻后,薛宴驚對著連一點(diǎn)破皮都沒有的指尖陷入沉默。
三人站在這里,被這些花草動(dòng)物一襯,仿佛頂天立地的巨人一般,心下也已然反應(yīng)過來,這是誤入了星星的世界。
那些采集花蜜的小妖精注意到三人,陷入一陣恐慌,嘰嘰喳喳地互相交流片刻,才飛到她們面前。
三人這才看清他們的長相,除了頭上生了一對小小的犄角,背上又有翅膀,面容倒是與凡人無異。
他們比比劃劃地說著什么,三人卻實(shí)在聽不懂,最終為首的一只小妖精抬手奉上幾朵花,示意三人扣在耳邊。薛宴驚等人依言照做,兩耳上都倒扣著一朵鮮花,看起來傻兮兮的。
但妖精們的話再次入耳時(shí),三人卻神奇地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他們是在乞求三人放過這顆星星,不要拿它去冶煉,不然這里的生靈都會(huì)死掉。
燕回悚然一驚:“那攤主賣出的每顆星星里都有生靈?”
“并非如此,”小妖精們憂傷地?fù)u搖頭,“流星都是死掉的星星,上面沒有生靈了,我們這一顆是被戰(zhàn)爭波及,才不小心落入了流星群。”
薛宴驚將一只小妖精托在手心:“我們要怎樣才能幫上忙?”
“于月明之時(shí),飛到你能飛的最高點(diǎn),把星星送回天際。”
“好,”薛宴驚爽快應(yīng)下,“我今晚就試一試。”
“多謝。”小妖精對她行了個(gè)古怪的禮節(jié),招呼眾同族將手里的花蜜通通獻(xiàn)給她。
“這是你們剛剛采的花蜜?”
“嗯,”小妖精點(diǎn)頭,“我們原以為在劫難逃,打算飽餐一頓好上路。”
竟然是人家的斷頭飯,薛宴驚連忙推拒:“你們辛苦采集的,不必送我。”
“請您收下,這是我們的祝福,”小妖精在她掌心扇動(dòng)著翅膀,撲簌簌地,劃得薛宴驚掌心微癢,“對您會(huì)有好處的。”
“那就多謝了。”薛宴驚收下花蜜,分成四份,打算帶一份給外面的冷于姝。
“是我們該謝您三位,”小妖精從她手心飛起,“要不要參觀一下我們的星星?我將很榮幸為你們做指引。”
三人都有些心動(dòng),但看著地面上被三個(gè)巨人嚇得四散奔逃的小動(dòng)物們,還是選擇了拒絕:“不必,我們本就是誤入此地,不叨擾了。”
“那我送你們離開。”小妖精抬手,撲棱棱地飛起來,抬指準(zhǔn)備在每個(gè)人眉心輕點(diǎn),但由于她實(shí)在太小了,幾乎是合身撲過來的,薛宴驚感覺自己的額頭像是被一只蝴蝶輕撞了一下。
再睜開眼時(shí),薛宴驚三人已落在了鯨魚背上,眼前是茫茫大海,不見了那片百花園。
這是一段太過短暫的異界之旅,三人向冷于姝講了這段神奇的經(jīng)歷后,她微微一笑:“這倒是稀奇。”面上卻并無太多無緣得見異境的遺憾。
于是當(dāng)夜,待海上終于生了明月,四人放飛了這顆星星。
在無邊無際的海上看月亮,越顯月色皎潔孤清。
在海鷗啼鳴、魚躍入水聲中,薛宴驚縱身起飛,不停加速升空,飛過云層之上,見長煙一空,皓月千里,動(dòng)作從自由自在到逐漸感到桎梏,空氣也變得稀薄。她擔(dān)心還不夠高,無法送回星子,咬著牙繼續(xù)扶搖直上,直到手中的星子逐漸亮了起來,她心有所感,雙手托舉著它向上送去。
星星閃了一閃,從她的手心緩緩飄浮而起,越來越亮,最終歸于其位。
薛宴驚緩緩下墜,于遍天星河中再也分辨不出她親手送上去的那顆星。
她笑了笑,低下頭,看萬里層云,滄海無際。
恰在此時(shí),不遠(yuǎn)處的蓬萊島上空放起了漂亮的煙火。
薛宴驚披著一身煙火,飛身落在海上,取出白日得來的那瓶忘憂飲,在海濤滟滟、千里月色當(dāng)中與師門三人祝酒:“但愿人長久,歲歲共今朝。”
作者有話說:
第36章36
◎斬樓蘭◎
清晨海風(fēng)漸起, 蓬萊島東側(cè),海浪滾滾而來,一浪高過一浪, 驚濤拍岸,濺起朵朵浪花如雪。
薛宴驚抱著一只臉盆大的螃蟹,從海面上露了個(gè)頭, 燕回連忙搭了把手, 把她拉了上來。
方源正在不遠(yuǎn)處架鍋燒水, 聽到出水聲轉(zhuǎn)頭笑著看她懷里的螃蟹:“是遠(yuǎn)海蟹,你倒是會(huì)吃。”
“在海底挑了半天呢。”薛宴驚甩甩頭,甩掉睫上沾染的水珠。
這事的起因要從小半個(gè)時(shí)辰前說起, 玄天宗一行四人光顧了蓬萊島東岸的酒樓,發(fā)現(xiàn)付得起的只有一道海帶燉菠菜湯, 遂決定靠海吃海、自力更生。
到了海邊,方源正掏釣竿呢,薛宴驚已經(jīng)二話不說地跳了下去。
方源頓了頓,又把釣竿塞回了儲(chǔ)物戒,非常隨意地決定小師妹撈什么上來,他們就吃什么。
薛宴驚一笑, 接過五師姐扔過來的擦臉帕子,又從綁在手腕間的發(fā)帶上解下來幾只狀甚魁梧的螯蝦,從寬大的袖口中抖出數(shù)只扇貝, 這尚不算什么, 待燕回看到扎在她手腕上的海膽時(shí),終于忍不住額頭青筋一跳:“有這個(gè)必要嗎?”
薛宴驚齜牙咧嘴地把海膽刺拔了出來:“這確實(shí)是個(gè)意外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