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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傀儡仰頭一望, 咬牙切齒, “這群混蛋,這不是逼著咱們繼續去尋找你前世的前世嗎?”
薛宴驚拍了拍衣服站了起來:“那就走唄。”
傀儡又把她扯了回來:“咱們出現的地點,理應離你的前世不遠,還是在這兒等等吧,誒,你覺得路邊玩泥巴那小姑娘像不像你?”
“……不像。”
馬蹄聲漸起,又是一隊甲胄齊全的兵馬駛來,傀儡憂愁地嘆了口氣:“這世道看起來不怎么太平啊。”
這隊兵馬中為首的是一未著披甲的玄袍女子,薛宴驚一眼望去,便扯了扯傀儡的衣袖:“我覺得那個是我。”
“你怎么知道?就挑最威風的了?”
“她嘴角和鼻子這里,”薛宴驚比劃著,“和我有點像。”
那玄袍女子帶著一隊兵士打馬遠去,兩人才從大石后冒出頭來,尋了位百姓打聽起情況。
“那是咱們大楚的攝政王,你們連她都不認識?”百姓皺著眉頭,“你問她們要去哪兒?還能去哪兒?易水州唄,那里發生了瘟疫,宴王從京城趕過來的,要去看看情況。”
“喲,宴王?”向百姓道了謝后,傀儡興奮地一拍薛宴驚的肩,“你這一世混得很不錯啊!”
“走,去看看!”薛宴驚試了試靈力可用,扯著傀儡御劍向那隊兵馬追去了。
兩人甚至趕在了那隊人馬前方來到了易水州,卻仍是太遲了,路邊已是尸橫遍野,這里余下的人手大概已經沒有余力將他們逐一掩埋,只能任由親人友人曝尸荒野,薛宴驚在半空中便已能嗅到一陣腐臭的氣味。
傀儡也再說不出什么俏皮話,遍覽話本和親眼所見畢竟是不同的,兩人相對陷入沉默。
不多時,那玄袍女子已經駛入城中,沒有一絲遲疑,立刻下令敲鑼打鼓將城中僅剩的活人引出來,聚集到附近空置的小村莊,派人看守、施以粥藥,隨后立刻放火燒城,最后又在廢墟上灑以醋與石灰等物,安排得井井有條。
觀其熟練程度,想來這種事并非第一次發生。
薛宴驚和傀儡二人隱于空中,跟隨在側,數日間,宴王一直在到處奔波,探查瘟疫來源,眼下青紫疊了一層又一層,最終報于朝中說是外族作亂時,卻被上面斥為是推卸責任,隨意找了個替罪羊出來。
最后因她曾踏足過發了瘟疫的易水州,怕她危害帝王安危,還□□脆軟禁了起來,哪怕過了足足一月有余,早過了該發病的時間,朝中也好似忘了還有她這么一個人似的,不肯給她解禁。
傀儡一直防備地盯著薛宴驚,生怕她一個激動,就要闖出去給自己前世的前世出頭。
兩人旁觀了一段時日,也算是看懂了人物關系,老皇帝過世前托孤給宴王,新帝卻不肯信任她,她能文能武,又掌兵權,小皇帝沒有一日不想從她手中奪回權柄。
從薛宴驚的視角看來,這個宴王簡直是為朝中大事操碎了心,堪稱鞠躬盡瘁,也一直在慢慢想辦法放權,每日批改奏章批到夜半時分。但在外人看來,她每日關起門來燒燈續晝,卻是不知在籌劃著什么驚天陰謀。
最終宴王終于被允許踏出府邸,還是因為前線吃緊,小皇帝才緊急調她去邊關駐守。
宴王到邊關才發現,所謂的前線吃緊,是由于敵軍以投石機對陣,那投石機里裝的卻不是巨石,而是死于瘟疫之人的新鮮尸首。
大家哪里預料得到這一招?兵士們感染疫病,接連死去,宴王抵達時,城郭之下堆滿了裹著白布的尸首。
有垂死的兵士看著她:“此地形勢已無可挽回,陛下派您來,大概并非想讓您力挽狂瀾,而是存心讓您死在這里。”
“……”宴王沒有應這句話,薛宴驚卻覺得她心下大概早有猜測。
絕望的兵士們沖上城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對面卻早有防備,防護得嚴嚴實實。
這場仗打得聲勢浩大,每一日都有人死去。
上面糧草、醫藥撥得都遠遠不夠,宴王憑著自己的面子到處借糧、借藥,好在她在百姓當中有口皆碑,讓她籌得不少物品,熬過了這個寒冬。
最終宴王憑著余下的半數士兵,仗著地勢,居然守住了這座邊城,一直熬過了寒冬,待天氣終于暖起來的時候,瘟疫漸漸平息。
一場瘟疫,不知耗去了多少人命。
大楚對敵軍,堪稱不共戴天之仇。
如今,該輪到他們反擊了。
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小皇帝急詔,召宴王入京。
宴王甫一回京,就再度被軟禁起來,這一次小皇帝鐵了心要她的命,讓太醫對外宣稱宴王染了疫病,已經時日無多。
薛宴驚和傀儡躲在院子外,聽宴王對屬下輕聲嘆息:“不夠成熟,又不夠聰明,我該拿他怎么辦?他身邊信重的那些人也只懂得爭權奪利,教我如何放心得下?”
“要不,”屬下咬了咬牙,橫下心思,把早就埋藏心底的話喊了出來,“反了吧!”
“放肆!”宴王卻大怒,“看在你跟我十年的份上,饒你這一次,以后絕不可在我面前提起這種話!”
傀儡捂住眼睛:“這個走向我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了,簡直比沈宴兒那一世還要憋悶,你怕不是連續幾世抱屈才換得薛宴驚這一世天賦卓絕的吧?”
“……”
又過了幾日,議和成功的消息傳了出來,原來邊關將士舍生忘死的時候,朝中早已秘密開始議和,小皇帝同意將兩位皇姐送與異族和親,又送上糧食萬石、絲綢萬匹以換得兩國太平。
朝野間一片嘩然,攝政王病重的消息傳開,皇帝試圖把所有責任推到她身上,說她領兵不利,折損了不少將士,才逼得自己不得不選擇議和。
民間對這種論調卻不怎么買賬,罵聲一片。
異族此時卻又要加碼,除了兩位公主外,又要了幾位重臣的女兒,以及千名宮女,絲綢萬匹也變成了十萬匹。
皇帝的確是不夠聰明,他太急著除掉宴王了,卻忘了她病重的消息傳開后,異族必然要得寸進尺。
他又遲疑起來,想著先拉宴王出來遛一遛,但宴王卻好似對他失望已極,堅決稱病不出。
“不出就不出!她想讓朕求她嗎?”薛宴驚看到他摔了一桌的杯盤,“朕偏偏不求她!十萬匹絲綢難道朕出不起?”
“陛下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