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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想不通的事不必多想,殺了對方就無事了。
薛宴驚以一個刁鉆的姿勢,挑飛了對方手里三叉镋,斬龍一旋,割破了對面修士的喉嚨,算是給了他一個比較體面的死法。
“薛宴驚!”她忽聽得地面上,傀儡在高聲示警,低頭一望,正見有一位使鞭锏的修士灌注靈力于兵刃,一锏向宴王襲去。原來竟是趁薛宴驚與七人纏斗時,另有旁人悄無聲息地從旋渦里溜了出來,欲直取宴王性命。
這倒是個好辦法,電光火石間,薛宴驚福至心靈,是了,提前殺了宴王,改變了她的命途,她就未必會轉世成為沈宴兒,更何談第三世的薛宴驚?
她無從了解時空具體是以何種神秘的方式在運轉,但根據最淺顯的方式來猜測,宴王死在這里,她薛宴驚大概會立刻……消失。
她決定收回對他們“算不得惡人”這一評價。
宴王再怎么出類拔萃,到底也是凡人之軀,如何挨得了修真者全力一擊?
大概是以為得逞,對面六人臉上已經露出了一個笑容。
若換了從前,薛宴驚大概真的救不下宴王,但和瑯嬛仙君那一戰后,她多了一種能力——瞬息千里。
雙目微閉間,她已經出現在下方的混戰之中,擋在宴王面前,一把握住了那柄鞭锏,借力順勢一扯,把對面修士向自己懷里扯來,她面前虛空懸著斬龍金劍,對方顯然并不想試試自己的胸口和這柄聞名天下的劍誰更硬,連忙任鞭锏脫手,急急后退,卻忽聽得噗嗤一聲輕響,不敢置信地低頭,看見自己胸口戳出了一段劍尖,是薛宴驚的另一柄長劍——凌清秋。
薛宴驚掐了個劍訣,將凌清秋收回,見宴王有些好奇的目光從自己面上一掃而過,連忙要躲開她的視線。
此時上方六人也反應過來,從空中借著墜擊的力量向她襲來,薛宴驚推開宴王,抬劍架住五道力勁,這才發現其中一人中途轉了力道,一劍把傀儡打得七零八落,想來是在記恨他剛剛的示警壞了他們的好事。
薛宴驚心下也多了兩分怒意,手下劍光暴漲,劍氣織成一道巨網,密不透風地將六人籠罩其中,幾人合力向其中一個方向同時進攻,卻也破不得這道劍網。
薛宴驚傷勢未愈,又強行引動靈力,感受到喉口有翻涌的血氣,她閉了閉目,把這口血壓了下去。
劍氣悍然下壓,六人漸漸覺得喘不上氣來,幾乎要以為薛宴驚想將幾人活生生地悶死在這張網中時,她抬手擲出長劍,凌清秋釘穿了旋渦附近悄然摸過來的一位修士,又疾速墜下,于網中來回幾道穿梭。
不多時,劍網散開,其中六人已沒了聲息。
看來十分之一,對付他們,的確是足夠了。
薛宴驚指尖彈出一點火花,將赤霄宮人的尸首和兵刃燃燒殆盡,免得不該出現在這里的某樣東西無意間改變了歷史進程。
“快走!”傀儡高聲喝道,“只要你離開前世鏡,他們就看不到這段記憶,也不能繼續往這里送人!”
薛宴驚向他的方向邁出步子,想看看他還能不能拯救。
“不必管我!”傀儡散落在地面上的手臂蠕動兩下,爬到腦袋附近,一把將頭顱對著薛宴驚甩了過來,“把我的腦袋帶出去,我就能活!”
“……”
作者有話說:
第68章68
◎碎鏡◎
薛宴驚臂彎里托著一顆喋喋不休的腦袋, 最后回頭望了人群中的宴王一眼,某個歷史上有名有姓的人物竟然是自己的前世,這種感覺實在奇妙。
宴王還在人堆中拼殺, 扛旗手始終跟在她身后不遠處,一道“宴”字旗幟在空中獵獵飛舞,構成了薛宴驚對這個時空最后一瞥中的鮮明色彩。
“她也一定會為你驕傲的, ”傀儡只剩下一顆腦袋, 卻也絲毫不影響他講話, “如果她知道你做過什么的話。”
薛宴驚笑了笑,飛入旋渦的動作再無遲疑。
旋渦中是一條一望無際的幽藍隧道,里面刮著烈烈狂風, 她溯游其中來到前世時,走得是順風路, 才一路順暢,如今要回現世,立刻感受到了勁風阻礙,舉步維艱,力道一旦稍稍松懈,便會被狂風吹回, 不進反退。薛宴驚連眼睛都睜不開,下意識抬手遮眼,片刻后感受到涼涼的水絲打在臉上, 這才發現手上皮膚已被罡風吹破, 大一點的口子中已經透出骨頭。
若不立刻想些辦法出來,怕不是整個身子都要化成白骨。
傀儡見此也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么霸道的罡風, 怪不得除了鳳凰神女, 敢進入前世鏡者都是有去無回。”
“所以, 鳳凰神女在這里該怎么活下來?”薛宴驚想尋個借鑒。
只是傀儡給出的答案毫無參考意義:“她也活不下來,直接死出去唄,反正神女可以涅槃。”
“……”真是個好辦法。
薛宴驚把靈力撐成盾牌,擋在身前:“就算是真正的神女,被迫遭了這種罪,出去后第一件事怕不是要揚了赤霄宮。”
“這讓我怎么說呢?”傀儡抬眼望著她,“他們原本非常篤定你就是神女本人,壓根也沒想逼你進前世鏡,是你自己堅持要他們驗明正身的。”
薛宴驚欲哭無淚:“這么說還是我沒事找事了?”
“嗯,他們盲目地認定你是救世的鳳凰神女,你就順勢點個頭,弄點業火出來唬人,這事兒大概就能這么糊弄過去了。至于帶領赤霄宮走向輝煌什么的,就拖著唄,反正預言里也沒給出時限,等你徹底養好傷,想離開,誰還攔得住你?哪知道你這孩子就是死心眼。”
“……”薛宴驚手一抖,盾牌被罡風刮破一角,在她額角留了一道口子。
傀儡還在滔滔不絕:“也不必灰心,多看點話本,多偷點懶,你就會像我一樣,悟出更多處世的道理。”
薛宴驚把他的腦袋往懷里一塞:“抓穩了!”
“我用什么抓啊啊啊啊——”在傀儡驚恐的叫聲中,薛宴驚抬手一指前方,心念微動,瞬移出了一丈遠。
電光火石間,不知多少盛夏繁花、冬日落雪、滄海桑田變幻掠過她的眼。不像是她在時空隧道里穿梭,倒像是歷史伸了個懶腰,把自己伸展開呈現在她的面前。
這種感覺異常玄妙,玄妙到不可言說。
如果不是大腿在這個過程中被罡風刮開一道傷口,薛宴驚簡直想多嘗試幾次。
“對啊,你還有這一招,”傀儡冷靜下來,大喜過望,“說不定真的能活著離開這里!”
“若是瞬移的目的地歪了些,會有什么后果?”
“迷失在另一段時間里?這一次赤霄宮大概就不會好心給你打開旋渦了,”傀儡猜測,“你最好不是在暗示這一招你并不熟練,還有移歪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