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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焙碳螡苫氐溃骸白屇慵议L接電話。”
餃餃:“……”她支支吾吾老半天,見禾嘉澤始終堅持,無奈道:“你等一小下?!?
禾嘉澤舉著手機等著,電話那頭的人好像是在現場認親,足足過了近十分鐘,才又有另一個人的聲音從中傳出。
對方似乎非常的惶恐不安,顫顫巍巍的聲音細微近不可聞:“喂、喂……我是…她媽,給您添、添麻煩了,真不好意思唔……”聽起來她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似的。
禾嘉澤仔細辨認過后,將她刻意壓低幾分的聲音與人冥公仆核對上,笑道:“伯母您辛苦了,還陪餃餃一起打游戲,我第一次見有阿姨玩游戲玩的這么好?!?
“這都……都是遺傳的好,基因里頭自、自帶的?!彼齼H憑借說話的語氣就把‘忍住不哭’四個字演得淋漓盡致。
聽著這聲音都讓禾嘉澤感到于心不忍,繼續為難這位女士好像有些過于殘忍了些,他也沒興趣再聽兩人和手坑蒙拐騙,干脆掛斷了電話。
然而沒過多久,他的手機又一次響起來,禾嘉澤接起電話,搶先開口道:“把你的變聲器給我關了?!?
餃餃說:“你怎么知道……”
禾嘉澤隨口胡謅:“你媽說了你是個男的。”
餃餃的嗓音突變,由女低音變成了男低音:“……她說了嗎?”
禾嘉澤道:“我有個問題想問你,我覺得你到目前為止的舉動是在恐嚇我,你覺得呢?”
雖說聲音變了,可他似乎習慣了用撒嬌的語氣與禾嘉澤講話,無辜道:“我沒有啊,因為你不上游戲,我想和你說說話嘛。”
禾嘉澤:“我不想和你說話,有本事你就來見我,明天晚上我在閱橋西城河邊等著你來?!?
他不給餃餃回話的機會,說完這一句便又將電話掛斷。
西城河經流整個中京市,沿河岸景觀優美,晚間有許多人會在河岸邊散步,河面上時??梢娪杏^光的腳蹬船緩慢游行。
在禾嘉澤的兒時記憶中,最初西城河兩旁沒有石欄桿,經常可見有附近的人家提著籃子到河邊洗衣。
如今雖有河堤護坡與白玉石的護欄,但每隔一段距離,護欄便會有一塊空缺與一段通往下的臺階。
禾嘉澤很喜歡坐在近下方的石階上看河對岸的夜景,他來的早,剛到的時候天色還沒完全暗下,隔了一會兒后,閱橋上的燈盞才亮起。
長情如約來到西城河邊,禾嘉澤并不難找,他曾經與禾嘉澤到此處散過步,也知道禾嘉澤的習慣,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臺階上的人。
他順著臺階往下走,剛想和禾嘉澤打招呼時,視線卻逗留在了水面上。
一片陰影投下將禾嘉澤籠罩,他回頭便見一個身形頎長的年輕男人正站在靠上一層的臺階,漂亮的眼睛緊盯著河面,他看上去顯得有些緊張。
禾嘉澤:“是你嗎?”
長情點點頭,他朝禾嘉澤伸出手道:“這里不安全,先上去吧?!?
禾嘉澤對他先前的所作所為有些窩火,距離鳳黎掉線至今已有一個月之久,他藏頭掖尾這么久才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可禾嘉澤卻連原因都不知道該怎么去追問。
“我喜歡這里,我不想上去?!焙碳螡蓱B度冷淡,無視掉伸到他面前的那只手,繼續轉過頭看河對岸的風景,“你在網上搞那些小動作嚇我的時候那么大膽,這會兒慫了?”
長情急于為自己辯解:“我沒有要嚇你的意思……我喜歡你?!?
禾嘉澤聞言站起身,轉身面朝向他道:“你不過就是仗著網絡里我沒法拿你怎么樣才那么膽大,現實里不過如此,我不喜歡男人,更不喜歡縮頭縮腦的膽小鬼?!?
鬼字出口,禾嘉澤便見長情的視線忽然落到了他的腳邊,接著又朝他伸出手,禾嘉澤看著他的動作,逆反心即起,下意識的后退一步站到最后一層臺階上。
緊接著,他感到腳踝一緊,一股強大的拉力將他拖拽下水,禾嘉澤毫無防備的被灌入鼻腔中帶著水藻腥味的河水嗆到。
禾嘉澤識水性,能夠在水中睜眼看東西,他撲騰著想要蹬掉纏在小腿下方的束縛,可卻被緊緊抓著,垂頭向下看去,一只青白的手正牢牢的抓著他的腳踝。
那東西的長發像是一團濃密的水生植物,讓禾嘉澤無法看清被包裹在其中的存在,他被那只手拽著一路往河中央拖去,肺部像是要炸開一樣難受,意識也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昏迷之際,他有一瞬間誤以為是自己產生了瀕死前的幻覺,看見了一條鮫人朝自己游來,那條尾巴可真漂亮……
在禾嘉澤墜入河中的瞬間,長情便緊跟著撲下去,他極少使用人類形體在水下活動,一時間竟然被那只水鬼占據上風,眼看著他與禾嘉澤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長情只得將下半身從幻形中解放出來,朝禾嘉澤穿梭而去。
當禾嘉澤再次醒來時,入眼是一片潔白,他聽到來自一旁的抽泣聲,茫然的轉過轉過身,正對上禾母紅腫的雙目。
他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圍在床邊的還有禾父與禾致修。
見禾嘉澤要起身,禾母連忙伸手去扶他,同時帶著哭腔道:“你再怎么想不開也不能去跳河啊,你要真出了什么事……讓我們可怎么辦啊。”
腦子里的水像是沒倒干凈一樣,禾嘉澤懵懵懂懂的回道:“……我沒有想不開啊?!?
禾父搖頭嘆息,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拍打著自己的大腿,他道:“任家那小子做的混事我們都聽你大哥說了,你也是個拎不清的東西?!?
禾致修干咳一聲道:“爸,你少說兩句?!?
“少說什么少說,他要不跟人談戀愛,那人能死嗎?就算沒有任允明,我看那小年輕也逃不過這一劫。”禾父越說越激動,伸手往禾嘉澤頭上招呼去:“我看你和人談朋友就是害人害己,整天跟男人胡亂廝混的下場就是這樣?!?
禾嘉澤抬手捂著脹痛的腦袋,有理有據的頂嘴:“男女比例差距那么大,我和男人廝混是害人害己,你要我和女孩子談戀愛是危害世界?!?
禾父指著他的鼻子道:“我看你就是從小挨打挨少了!”
“哥?!焙碳螡衫讨滦薜囊路屗麚踉谧约号c禾父之間,嘴上還不停刺激禾父,悶悶不樂道:“我喜歡男人給你丟臉了,看不起我就別來醫院啊。”
禾父都快被他險些給氣消,起身道:“我太看得起你了我!以后咱家要是有什么仇家,我就去找找他們家有沒有兒子,介紹給你當男朋友!”
父子倆見面沒多久便不歡而散,禾嘉澤鬧著禾致修讓他送自己回家。
看他的檢查結果也的確沒什么大礙,禾致修便為他辦理了出院手續,將他送回住處。
臨走前,禾致修對禾嘉澤千叮嚀萬囑咐:“照顧好自己,別再做這種傻事了,你也別怪咱爸,他也就是嘴皮子欠,聽到你出事的時候他心臟病都快被你嚇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