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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逃避也挺好的,起碼這樣,就不用親口把破落的往事告訴那些愛他的人,例如喬舒然和粉絲們。
他希望在這些人心中,自己一直是美好的模樣,而不是沾染上了污點的丑態(tài)。
喬舒然坐在椅子上,掀了掀眼簾子,抬頭看他。看寧涵的眼睛,他知道他在躲,看他那逃避的眼神便知道了。
“你慢慢吃,多吃些肉,趁熱,”寧涵推開椅子,轉(zhuǎn)身走了。
可是他沒走兩步,喬舒然的聲音便從他身后傳來,“你分明在逃避。”
寧涵腳步頓了頓,背對著喬舒然,黑壓壓的睫毛顫了顫。寧涵似乎是想說些什么的,但終是說不出口,又繼續(xù)向外走去。
“你就是在逃避!”喬舒然站起來,沖上前去拉住他,“你不僅不想對我說,你對每一個人都不想說,你想把這些都藏著捂著,以為它就會過去。”
旁邊的吃瓜群眾遁聲看過來,見這兩個男人一前一后劍拔弩張,紛紛碎嘴。
寧涵握緊了手心,轉(zhuǎn)過頭來看他,似笑非笑地承認(rèn)道:“對啊,我在逃避。”
一向能言善道的喬舒然突然說不出話來。
怎么說呢?他覺得心里哽哽的,連帶著嗓子也哽哽的,于是空有一張巧嘴,卻什么也說不出。
“我就是在逃避。”寧涵對著他又重復(fù)了一遍。
喬舒然握緊的手指動了動,松開了對方的手,沉默半天,問:“你在逃避什么?”
寧涵沒回答,轉(zhuǎn)身走了。
喬舒然愣了愣,又追了出去,叫住他。
“寧涵!”
餐廳被一圈長長的木廊圍著,外面有片寧靜的湖,時有水鳥飛過。
江南水鄉(xiāng)的景致,一筆一染皆如勾勒,暮色渺渺,本能看得人心馳神漾,此時卻因在廊下站著的兩人變得灰蒙蒙。
喬舒然與寧涵隔著兩步,看著他的背影,哽咽著說:“我問你在逃避什么,不是想讓你告訴我你的事,而是想對你說,不管你在逃避什么,我可以陪在你身邊,同你一起,幫你擋著。”
我想你知道,無論什么時候,我都愿意同你一起,所以你不用怕,不用逃。
你可以同我一起。
四周靜得讓人心空。
半晌,寧涵緩緩轉(zhuǎn)過身來。廊上的燈光很是昏暗,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摸不清他的想法。
“我有個很垃圾的爹,他在我十三歲那年人間蒸發(fā)了,扔下我跟我媽,跟一個有老公孩子的女人跑了,毀了兩個家庭,剩了一大筆破債。”
“十幾年了……那個人,我都忘記他長什么樣子了,一面都沒見過。我是故意忘掉他的,逼著自己忘,強迫自己把他的臉忘掉。”
“其實我恨不得他被抓進(jìn)牢里,讓他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贖罪,我他媽還能時不時地去牢里罵他兩句,指著他鼻子說不認(rèn)他,說沒他這個父親。”
兩個人佇立著,面對面,寧涵這些話,既像是自說自話,又像是鼓起勇氣對喬舒然的剖白。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些話忽然會像流水般,緩緩從他心底最里的地方流出來。也不知道喬舒然是用什么開了寧涵的門,讓他毫無顧忌地說了一句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