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語凝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高幫帆布鞋,深藍色高腰寬松牛仔褲,上身一件修身的黑色內搭,頭發挽了個低低的髻,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
跟那位貴氣迫人的邵先生,確實是兩個世界的人。
阿姨對他十足貼心,又繞去某個案臺上取了杯子,攔住他的去路,往他手里塞一杯茶,“那玻璃花房雖然有暖氣,也不比屋里頭,您坐了那么久,好歹喝杯熱茶暖一暖。”
邵易淮接過來喝了。
趁著這個功夫,楚桐終于找到機會開口,先笑了笑,輕聲道,“阿姨,陳教授交待的視頻弄好了,麻煩您跟她說一聲,給她定了時明天發布。”
大概是因著她開了口,邵易淮的視線才順理成章地又落到她臉上。
聲音清麗輕柔,臉卻是美艷昳麗的濃顏系,那雙眼睛,像狐貍。
極有沖擊感的美貌。
她表現出的乖巧大約是面對長輩時的特定模式,那眸底,分明有種機敏的生命力。
“誒好,”阿姨應了,轉頭沖邵易淮道,“先生,聽陳教授說下下個周末夫人會來,您有沒有空也來坐一會兒呀?”
邵易淮不動聲色收回視線,仿似根本沒看過楚桐一樣,淡淡地說,“到時候有個展會,脫不開身。”
他把茶杯遞還給阿姨,抬步往玄關來。
楚桐往旁邊避了避,同時穿外套,戴圍巾,過程中分神往穿衣鏡里看一眼。
從那鏡子里,可以看到旁邊的男人正在穿大衣,身姿落拓,比例優越,即便是這么簡單的動作,也賞心悅目。
其實她完全可以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因為阿姨完全沒有招呼她的意思。但她穿好衣服,步下玄關,還是轉過身微微點了點頭,然后才擰開門走出去。
立了冬,夜晚寒氣凌冽,她將自己下半臉完全埋進圍巾里。
她穿著件黑色暗格紋長大衣,看起來厚實,但材質不詳,御寒能力很差,風從縫隙里往里鉆,像細小的刀鋒。
剛剛室內的溫暖如春像幻覺。
此刻已然消散。
楚桐把雙手都抄進大衣口袋,頂風走了不遠,就見前頭那輛邁巴赫駕駛座車門突然從內打開,身穿西裝的司機沖著她的方向微微彎身鞠了一躬,然后打開了后車門。
她腳步微頓,身后,低低的風聲中隱有男士皮鞋的腳步聲,于是頃刻間意識到,這大概是那位邵先生的車,身后的腳步聲也大概是邵先生。
腦子轉過了一道彎,其實腳下的停頓很短,她繼續朝前走,克制著回頭再看一眼的欲.望。
關車門的聲響。
車子啟動。
邵易淮倚靠在后座,膝頭放著那本《呂碧城集》,骨節修.長的手掌搭在上面。
老小區內,車道狹窄,路邊間或堆著不明的廢棄物件,車速很慢,那昏黃的路燈和那道倩影一齊從車窗外緩慢掠過。
像慢鏡頭。
細長的身條,穿著廓形的長大衣也顯得很瘦,茂密的長發挽在腦后,抱著雙臂,似是冷極了。
今夜確實冷。
有那么一剎那,邵易淮想讓司機停車,或許可以捎這位同學一段路。
這念頭剛出,還沒成形,就被他掐滅了。
旁人都說他紳士,可捎人一段路這種程度,已微微超出了紳士的范疇,幾乎夠得上貼心了。
他不會做。
不會對一個一面之緣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女生做。
邁巴赫駛得很慢,但楚桐和那車子之間還是不可避免地逐漸拉大了距離,直到車身轉過一道彎消失不見。
楚桐抓緊了挎包帶也轉過彎時,面前只余一片寂靜,徒留昏黃的路燈和路邊堆砌的廢棄物。
--
a大中文系的本科階段分為四個專業,202宿舍四個人都來自其中的漢語言文學專業,大二上學期專業課不太多,若想學好,全靠平日自覺自律不斷閱讀,充實自己的知識庫。
宿舍里,除了丁雪,其他三個都是從小地方考過來的,還保持著高中時候學習的勁頭,一到周末,要么泡在圖書館里,要么忙著參加活動,楚桐還有幾分兼職,平常比另外兩人還要更忙一些。
晚上從圖書館回宿舍,一個人走在校園夜路上,她總恍惚間回想起那晚在陳教授家里見到的那位邵先生。
不知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說有展會,商業上的展會?
他怎么看也不像個商人。
藝術家?搞學問的?都不是很貼切。
此刻深秋冷寂的夜里,他會在哪里做些什么?
身旁是否有他人陪伴?家人抑或者女友。
不,也許他已經結婚了。
楚桐拼命回憶細節,卻記不起邵先生的手上是否戴了婚戒。
一陣冷風吹過,她背過身縮起肩膀。
在這徹骨的寒意之中,她才陡然意識到,自己竟在胡思亂想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