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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元初攤著手,由著溶溶給他系腰帶,淡淡的說,“元蕤,該說的話,你嫂子應該都跟你說了,不必再來問我了。”
“那好,你告訴我,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還是大哥的意思?”
太子?
猛然聽到人提起太子,溶溶的手狠狠一抖,謝元初被她扯得吃痛,垂眸看她一眼,溶溶忙低下頭,心里卻掀起了驚天波瀾。
侯府有三個嫡女,大姑娘謝元蘿、二姑娘謝元芳均已出嫁,謝元蕤是幼女,正是待字閨中的年紀。
只是謝元蕤為何跟太子……難道……這幾日的工夫,溶溶旁敲側擊向蓁蓁打探消息,已經知道當年太子不知為何與陳家嫡女取消了婚約,至今未娶,更多的事蓁蓁也不知道了,謝元初雖與太子是好友,但在府中極少談及太子的私事。
看謝元蕤這口氣,難不成是想做太子妃?她雖比太子小五六歲,卻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紀,論家世,侯府嫡女足以主位東宮,怎么看都是佳偶,也不知謝元初為何反對。
謝元初很不滿謝元蕤的鬧騰,皺眉道:“我的意思也好,太子的意思也罷,有什么區別?你只需要知道,這事不成便是了。”
謝元蕤哪里肯依,此時她眼眶微紅,揪著謝元初的袖口分辨道:“憑什么你說不成就是不成?皇后娘娘都跟娘都暗示了幾次了。大哥,你為什么要阻攔我?”
“我是為了你才阻攔你。”謝元初見溶溶半天都沒把腰帶系好,索性推開了她的手。
溶溶有一點心神恍惚。
上輩子景溶遇到太子的時候,太子即將大婚,沒想到這一世成了薛溶溶,太子仍然將要大婚。難不成不管她成為誰,都躲不過避不開他嗎?
“你先下去。讓蓁蓁把早膳裝在食盒里,一會兒我在馬車上用。”
“是。”溶溶恭敬退下。
待屋子里只剩下謝氏兄妹,謝元初放低了聲音,“你去東宮做別人的后娘,有什么幸福可言?”
謝元蕤眉心擰在一起,許久,才憋出一句:“只要能呆在太子殿下身邊,做什么我都愿意。”
“你就……”
“從前太子殿下有陳家姐姐也就罷了,如今東宮空虛,便是有一位皇孫又如何,只要我進了東宮,以后我會給太子殿下生出嫡皇孫。”
“你說的是姑娘家該說的話嗎?我告訴你,皇孫在太子殿下心中比眼珠子還寶貴,你千萬不要妄想太子會看重你。”
謝元蕤原本氣鼓鼓地,聽完謝元初這句話,忽然眼睛一亮,“大哥,那如果我也對皇孫殿下好,你說太子殿下是不是會對我另眼相看?”
“這……”謝元初一時語塞。
“大哥,我真的從小就仰慕太子殿下,我聽嫂子說太子殿下要去咱們家的溫泉莊子小住,你幫我說說好話行不行?”
“我說好話有什么用?這件事我會跟母親商議,你莫陷得太深。”
謝元蕤見謝元初的話鋒終于松動,頓時大喜過望,跳著撲到謝元初懷中,“我就知道大哥最疼我了。”
“行了,快回房吧,別耽擱我的行程。”
“是是是,大哥你快出發吧,可別讓太子殿下比你還先到哦!”謝元蕤甜甜一笑,蹦蹦跳跳地走了出去。
溶溶整理好了食盒,正站在廊下候命時,見謝元蕤一臉歡喜地出來,胸口微微一窒。
謝元蕤這么歡喜,是因為謝元初說了什么要幫助她嫁入東宮的話嗎?
第8章
“誰在外面?”
“世子。”溶溶聽到謝元初在喊,忙走了進去,見他已經理好了衣服,便上前替他戴好玉冠,披上玄色大氅一起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稟告:“四輛馬車都已經備好,隨時可以出發。”
“嗯。”謝元初點了下頭,偏過目光見溶溶提著食盒,便伸手去拿,“方才你連腰帶都沒力氣弄,是不是身子還不好全?”
溶溶見他居然伸手來幫她拿食盒,急忙用手一擋,小手正好被謝元初抓住,頓時十分窘迫。
“世子,我的病已經大好了,可以提食盒,讓世子提實在太不合規矩。”
謝元初輕輕一笑,“沒事,出府沒人看得見。”
“不可以,”溶溶執拗道,緊緊抓著食盒不讓他拿,“這回我在侯夫人和世子夫人跟前都發過毒誓,往后規矩行事,時刻謹記做下人的本分。”
謝元初素日不愿意聽的就是王氏那一套“規矩”、“本分”,此時見溶溶低眉順眼地念念有詞,頓時有些煩了,大步朝前面走去。
侯府大門外,四輛高大的馬車等候在前,車帷上皆是繡著金線吉祥花樣,四角掛著五彩的流蘇,看起來富貴吉祥。
蓁蓁早就等候在馬車前,見謝元初出來了,忙迎上來。
“你上來伺候。”謝元初說完徑自跳上馬車。
蓁蓁見他不悅的神情,疑惑地朝溶溶使了個眼色。
溶溶輕輕搖了搖頭,把食盒遞給蓁蓁,扶著她上了謝元初的馬車,自己則上了第二輛馬車。
這次出門,謝元初只帶了一個常隨和兩個丫鬟,另外三十個護衛都是騎馬隨行,溶溶獨自乘一輛馬車,樂得輕松自在。不過想到蓁蓁和謝元初獨處一輛馬車中,也不知會不會發生什么。不過謝元初并不是那等用強之人,即便發生了什么也是蓁蓁愿意的,她管不著。
路過京城繁華的大街時,溶溶挑起車簾,好奇地打量著街上的行人。看著酒樓里大快朵頤的食客,看著商鋪里進進出出的客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鮮活的表情。
宮里的人都是戴著面具過日子的,不敢大笑,更不敢大哭,人人都是規行矩步、謹言慎行。溶溶看著路邊那些生動的臉龐,聽著或粗鄙或放肆的言語,更加堅定了自己要贖身的想法,既然有機會重活一世,她想要試試另一種活法,另一種不必隱忍情緒、不必察言觀色的日子。
馬車很快出了京城,一路沿著官道向南而去,正值隆冬,沿途看著的皆是葉子落光的枯木,但遠處的高山上頂著未化的冰雪。皇宮大內的宮殿花園皆是精心打造,但那樣精致奢侈的景色跟眼前的怎么也望不到盡頭的天空相比,卻顯得太小家子氣了。
出城十里,便到了長亭,前面的馬車漸漸緩下來,像是要在這里歇腳。
謝元初既然下了馬車,溶溶自然得立即下馬車伺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