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殿下恩典。”廚房里眾人皆是受寵若驚,急急跪下領賞,每人得了一個荷包。
溶溶也拿到了一個荷包,摸著不像是銀子。她心里微嘆一口氣,皇家賞賜的物件,雖說都是好東西,卻大多打上了宮廷印記,根本不敢拿出去典當。守著寶山依舊兩手空空。
眾人領了賞起身,那小太監(jiān)并不急著離開,反而笑呵呵地上前,拉了溶溶說話,“昨兒個姑娘救了皇孫殿下,這是皇孫殿下親自給姑娘挑的好東西。”
溶溶昨日去扶元寶只是順手之舉,沒想到還得了賞,趕忙謝恩。
“早上姑娘備的粥菜特別好,皇孫殿下贊不絕口,今日殿下的午膳就有勞姑娘費心了。”
“是殿下錯愛了。”溶溶自謙了一句,卻也有些驚訝,早上那些膳食雖是她用心準備的,但對吃慣了御膳房的太子和皇孫來說,應該算不得什么好東西,沒想到居然合了皇孫的口味。
“這是緣分,皇孫殿下多金貴的人,往日在東宮也用得不多,今日吃了姑娘準備的早膳卻用了許多。”
溶溶心中稍安,不敢托大,笑道:“這倒是我的福分,碰巧對了皇孫殿下的胃口,不知皇孫殿下平日有何喜好,還請公公多加指點。”
小太監(jiān)沒想到溶溶這般懂事,心情大好,當即指點起來。
溶溶一一記了下來,這時候廚子回復說食盒備好了,溶溶檢查過后,確認無誤這才命人拿出去。
本來以為忙活了這一早上能得一個白天的空隙,沒想到一事接著一事,溶溶只好開始琢磨皇孫殿下的膳食。左右不用去太子和皇孫跟前晃悠,也算是一樁好事。
小太監(jiān)方才給她說了幾道皇孫平日愛吃的菜,五香仔鴿、蝴蝶肉卷、芙蓉雞粒餃、百花釀豬肚……這幾道菜碰巧都是溶溶愛吃的,料想小皇孫的口味同她差不離,這倒好準備。溶溶很快擬好了食單,一對照小太監(jiān)給的單子,又發(fā)現(xiàn)了問題,那單子里一道魚蝦都沒有,想來皇孫不好這一口。溶溶把食單里的魚片和蝦卷都劃去了,想了想,添了一道酥炸鰣魚條進去。溶溶吃不準皇孫是不吃魚蝦還是沒吃到合胃口的魚蝦,所以把這道菜加上,并親自動手做這道菜。
酥炸鰣魚條是溶溶在掖庭時自創(chuàng)的菜色,準備在尚膳局考核時亮出來的絕活兒。先取一條鮮活的鰣魚放在米酒壇子里,待鰣魚醉的半死時宰殺,再用蔥姜蒜腌漬。時人吃鰣魚多愛其肚而不用背,但溶溶試了幾次之后,發(fā)現(xiàn)鰣魚背上的肉更加鮮美,只是肉質(zhì)比魚肚略微糙一些。若是蒸食,自然是鰣魚肚最佳,若是酥炸,鰣魚背則更勝一籌。溶溶將腌漬好的鰣魚拿到燒滾的大骨湯里燙至七成熟,撈出來取下魚背上的肉,拿刀背碾成肉泥,挑凈殘留的刺和麟,裹上面粉過油一炸就出鍋放到盤子里,金黃金黃的,魚香四溢。
中午果然傳膳的依舊是那個小太監(jiān),溶溶已經(jīng)知道這太監(jiān)叫做王安,是福全收的徒弟,專門伺候小皇孫的膳食。王安對溶溶準備的其余七道菜都很滿意,唯獨對酥炸鰣魚條有些疑惑。畢竟他早上特意給溶溶留了小皇孫愛吃的菜,以溶溶的資質(zhì),不應該看不出小皇孫是不食魚蝦的。
“王公公,這道鰣魚是我特意想出來的菜肴,魚肉經(jīng)過好幾種法子處理,已經(jīng)去掉了本身的土腥味。”溶溶說完,低頭離王安近了一點,壓低了聲音,“我是第一次為皇孫殿下準備膳食,若是不上魚蝦,恐是不妥。”
王安聞言,頓時愣了一下,愕然看著溶溶,頓時有種頭皮發(fā)麻的感覺。
宮里的各位貴人用膳其實是很有講究規(guī)矩的,用膳時可有喜好,卻絕不能輕易叫人知道。王安今日告知溶溶喜好便是犯了忌諱,雖算不上什么大事,但若是讓福全知道了,王安少不了挨一頓訓。
王安沒想到溶溶居然比他這個自小在宮里混的太監(jiān)還想得細致周全,他一向自視甚高,這會兒才發(fā)覺自己還不如侯府里的一個丫鬟,頓時警醒了幾分。他明白溶溶的好意,朝她點了點頭,便帶著人把廚房準備的膳食都端出去了。
過了沒多會兒,有小太監(jiān)過來回話,說皇孫殿下吃得很開心,尤其喜歡酥炸鰣魚條。溶溶了卻差事,這才松了口氣,晚膳早就預備好了要吃太子和謝元初打回來的獵物,只消配些清淡菜蔬就可,溶溶定好食單便往屋里走去了。
在廚房里站了大半日,煙熏火燎的,她身子早就乏了。一回屋,看見蓁蓁已經(jīng)躺下了。
蓁蓁聽見推門的聲音,從被窩里探出個頭,捂了捂鼻子,嬌斥道:“一股子油煙味,快去沖個澡,連頭發(fā)絲都沖干凈。”
溶溶知道身上難聞,自不會往被窩去鉆,叫外頭的春杏幫忙打了水,從頭到腳都洗了一遍,這才換上寢衣往蓁蓁這邊靠。
蓁蓁今日空閑得多,早上伺候謝元初出了莊子就沒事,莊子上無人管她,她在園子里逛了半日,跟大家閨秀似的賞了梅、喂了魚,吃了中飯在榻上躺了許久也睡不著,見溶溶回來更加精神了。
“太子殿下賞了你什么,快給我瞧瞧。溶溶,我瞧著太子殿下怎么對你不一般啊?”蓁蓁目光灼灼,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什么不一般,”溶溶只得把太子賞下的荷包遞給蓁蓁,并說:“廚房里人人都得了賞,這荷包人人都有份。”
蓁蓁沒有搭話,徑自把荷包打開,摸出來兩顆渾圓的珠子。溶溶原先猜測賜下來的是玉墜,沒想到居然是東珠。這倒是不錯,珠子上沒有印記,拿出來變賣也是可以的。
“好漂亮的珠子。”蓁蓁好奇道,“比世子夫人頭上戴的那些還大呢!”世子夫人王氏素日儀容務求端莊,珍珠是必不可少的飾物,眼下溶溶得的這兩顆,可比王氏那些還大得多呢!
“這么大,做成手鏈可惜了,倒不如串起來做項鏈。每人一個荷包,荷包里的東西肯定不一樣,太子殿下出手再大方,也不可能每人發(fā)兩顆珠子吧?”蓁蓁湊近溶溶,仔細捕捉她臉上的反應,“昨兒個你在溫泉池侍奉太子,是不是……”
不等蓁蓁把話說完,溶溶便道:“我侍奉不周被太子殿下攆了出去,換福全公公進去伺候的。”
蓁蓁眨巴了一下眼睛,“侍奉不周?”
溶溶聽出她的話里有話,轉(zhuǎn)頭道,“早膳的時候你在旁邊伺候嗎?是怎么說起要賞賜的?也是怪了,我只是照侯府里的規(guī)矩指點莊上的廚子準備,像殿下那般吃慣了御膳的人怎么會覺得好?”
“不是太子殿下覺得好,是皇孫殿下吃了你做的素味蓮藕覺得好吃,夸贊了好幾句,太子殿下便命人賞賜。太子殿下好疼愛皇孫殿下,看著那么冷漠的一個人,對皇孫殿下說話卻輕言細語的。”
原來是這樣,溶溶心中稍安。
昨夜在溫泉池侍奉太子,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這會兒得了東珠,心中更是不安,蓁蓁這番話倒是解了她心里的疑惑。
她歪打正著合了皇孫殿下的胃口,太子因為重視皇孫殿下,所以給了重賞,又特意命溶溶準備午膳。她知道太子和謝元初都不是挑剔之人,但顯然他們都知道莊子上的廚子手藝粗鄙,他自己用得,卻想讓皇孫殿下吃得好些。解惑之后,心里雖然踏實了,可免不了酸溜溜的。總歸是別人比她命好,別人的兒子也比她的孩子命好。
溶溶眼看又想哭了,強行把話鋒轉(zhuǎn)過去,“世子他們幾時回來?”
“誰知道呢?走的時候說是獵不到豺狼虎豹,今晚就不回了。”
“如今這么冷,豺狼虎豹哪里也都在山里躲著,哪里就那么容易遇到了?”
“可不是嘛。”兩人都不懷疑太子和謝元初的神勇,尤其是蓁蓁今日一早就看到太子和謝元初練拳,真是拳拳到肉、招招生風,“平日世子一個人練的時候還不覺得什么,今兒一早看太子和世子對打,那陣仗真是嚇人,我當時都不敢站太近,生怕他們一拳打歪了,別說是一拳,就算是半拳也能把我給打沒命。”
前世在東宮,溶溶遠遠見過太子練拳,翡翠鼓勵她走近些去看,她卻不敢。除了夜晚,太子待她極為冷淡,平白湊上去只怕是挨白眼。
“又在想什么?”
“沒什么,只是沒想到公子說帶咱們到莊子上游玩,比在府里還忙。”
蓁蓁哂笑,坐起來幫溶溶捶打肩膀,“誰叫你那么厲害,我都不知道你居然還懂廚房里的事。”
“我這不也趕鴨子上架么?”溶溶見蓁蓁提起這事,忙用起先想好的說辭來解釋,“我大哥在酒樓幫廚,回來的時候就會教我一些,在我們家都是我做菜呢。”
“真厲害,難怪你想回家。我聽人說時下京城的小戶人家,都不重男重生女,被大戶人家雇聘做廚娘,比做賣身的婢女自在多了。憑你這手藝,連皇孫殿下都喜歡,一定能掙個好前程。”
“但愿吧。”溶溶亦想早日贖身,體會一下自由之身是什么感覺。如今有了這兩顆東珠,總算是覺得贖身近在眼前了。
等到離了侯府,她就能成為真正的草民,與太子、皇孫、世子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再無瓜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