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當真不想去?”蓁蓁又問。
東宮,那是何等的好地方,侯府雖然富貴,可一個是君一個是臣,那可是天差地別。在侯府中,最大的前程就是做姨娘,可若是在東宮……蓁蓁不敢想。
“我早同你說了,我要贖身,你不肯信我。”
“是……”蓁蓁看著溶溶,心中有些愧疚。溶溶要贖身的事她一直是不信的。雖然她一直夢想著能跟溶溶一起做謝元初的姨娘,可她心里明白,以侯府的規矩,絕對不可能讓兩個大丫鬟都做姨娘。謝元初對蓁蓁和溶溶都挺好,但蓁蓁明白,謝元初心里其實是更偏愛自己的。那會兒溶溶說自己不做姨娘要贖身離府的時候,蓁蓁以為,那是溶溶也意識到謝元初偏愛自己,主動給自己找一條退路。因此她心中有些愧疚,愿意拿自己的私房錢給溶溶贖身。
但現在看來,蓁蓁的確是想錯了。溶溶那是真的想贖身求個自由身,若不然,她憑著太子和皇孫的青眼去東宮奔前程,自是比侯府的姨娘風光得多。
想通了這一節,蓁蓁在心中的愧疚又多了一層,不好意思追問其他。兩個人都默默倚著馬車的窗戶,眼睛卻都沒落在外面的風景上,各自想著心事。
“這月你回家嗎?”過了一會兒,蓁蓁忍不住開口問,“前幾月你哥嫂找你拿錢翻新房子,也不知有沒有多給你留一間屋子,你不如趁這假回去瞧瞧,別回去了都沒地方住。”
溶溶聽得出蓁蓁是在替她考慮,心里十分感激,不過上次見了原主哥嫂一面后,溶溶就決定不會回原主家里住,在京城租賃間小屋子自己住著。
“我不想回去看了,等休假的時候我想去京城里轉轉,往后我就在京城里謀生。”
蓁蓁聽得直點頭:“憑你的本事,確實留在京城更好,在侯府這么多年,回了村里能干什么活。”說著說著蓁蓁真的嘆了口氣,“憑你這樣標致的人才,回去若真配了農夫那可怎么……”
溶溶覺得蓁蓁說的實在無理,農夫怎么了?那也是憑雙手吃飯,自然也跟達官貴人一樣,有好也有壞,將來若真遇到了志趣相投的人,便是農夫也無妨,溶溶不相信自己的日子會過得差。不過溶溶并沒有反駁蓁蓁,而是笑道:“世子這邊松了口,我手頭一下就寬裕了,只是京城這么大我一時還沒想好往哪邊去看房子。”
“廚房韓大娘家里人在外頭做小生意,肯定認識房屋經紀,你請她幫你引見一下,比你自己出去瞎找妥當些。”
溶溶大喜,“你跟韓大娘熟嗎?”
蓁蓁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侯夫人院里的落梅就是韓大娘家里的三丫,當初她想讓三丫來公子書房當差,王氏覺得三丫長得太漂亮,就說家里不缺人,是我向公子求了情,公子不想讓王氏沒面子,就把三丫送到侯夫人房里了。”
侯府里的丫鬟最想當差的地方就是謝元初的書房,一是為著謝元初的寬厚,二則是為了姨娘那一步登天的前程,但謝元初書房里本來人就不多,有了蓁蓁和溶溶兩個大丫鬟了,其余丫鬟都是在屋外伺候,因此侯夫人的院子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侯夫人常年吃齋念佛,為人寬厚不計較,如今交給王氏掌家了,院里事情極少,在她院里做事非常松快。
溶溶聽蓁蓁說起與韓大娘的這般緣故,忽而靈機一動:“昨日我同世子說起贖身的事,世子讓我走之前選拔新人提上來交接,落梅這姑娘如何?讓她來書房幫你妥當嗎?”
“落梅生得挺好的,跟你一樣清秀素凈,自是沒你好看,不過年紀比我們小些,看著特別水靈。”
“怎么著,我在你眼里是老姑娘嗎?”溶溶打趣道。
“唉,我比你還大三月呢,你是老姑娘,我不也是老姑娘。”蓁蓁說著垂下眼眸。
溶溶知道她又感懷起來了,她們都已經十八歲了,若是這一兩年沒有抬為姨娘,往后就更沒機會了,“我瞧著世子對你是有那心的,不然那一晚他也不會那樣。只是你千萬答應我,別太早給了他。”
蓁蓁心志不堅,對謝元初動了真心,溶溶怕她難堅守,只好又叮嚀一遍。
“其實世子對你也是有那心的,只是現在……”
“快別提我的事了,等咱們回了府我就同世子說落梅的事,他一答應你立馬帶我去見見韓大娘。”韓大娘的夫君在外做小生意,必然對京城的三教九流都很熟知,溶溶若對落梅有舉薦之功,想必往后在京城討生活會便利許多。
蓁蓁點頭,“落梅性子不錯,想是同我合得來。”說著說著卻又落了淚。
溶溶知道她是舍不得自己,眼見得馬車進了京城,忙指著外頭的綢緞莊打岔:“咱們的衣裳都是府里做的,等我歇假出府,看看市面上有什么時興的樣式,給你買一件。”
侯府的大丫鬟每一季都能做一身新衣裳,溶溶往日要接濟家里,基本沒自己添置衣服首飾脂粉的,蓁蓁獨個兒一身輕,偏她不愛跟其他院的丫鬟湊一塊,有假的時候也多在府里呆著,聽到溶溶要去京城里逛,她頓時有了興致,“你哪日去,我也想跟你一塊逛綢緞莊,看看鐲子釵花的。”
“你能跟我去我當然樂意,可是咱倆都歇假了,世子那邊怎么辦?”
蓁蓁早想好了主意,“回頭我問問世子哪日會出門,到時候我只出去玩半日,趕在他回府之前回去,他不會說什么的。”
溶溶卻覺得不妥,謝元初雖然寵她們,但同時給大丫鬟放假這種壞規矩的事謝元初不會答應。
然而溶溶卻猜錯了,到府之后蓁蓁就在書房向謝元初稟告了這件事,謝元初略一沉吟便應下了,還說哪日想出去都行。蓁蓁覺得高興,但她也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只是她回屋后沒同溶溶說,生怕自己瞎猜又惹惱了溶溶。
謝元初在書房中若有所思,沒多一會兒他的親隨新竹就進來回話了。
“怎么說?”
“沒見著福全公公,是他的徒弟王公公出來遞的話。王公公說,事情福全公公都知道了,說贖身好。”
“下去吧。”謝元初揮了揮手,獨自坐在書房,反復品著“贖身好”這三個字,過了一會兒才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伸出手指扣了扣桌面:“確實是贖身好。”
“世子,侯夫人請你過去說話。”新竹在書房外面說道。
謝元初收了心神,披上大氅便往母親的正院去了。
侯府翟氏今年四十二歲了,因著常年茹素的緣故,看著有些瘦削,但目光清亮很是精神。當初她生謝元蕤時吃了大苦頭,絕望之中發愿若得救愿意余生青燈古佛為伴,后頭母女平安了,侯夫人就在侯府中置了佛堂,茹素念經。
“母親,回府之后沒來請安,是兒子錯了。”謝元初走到侯夫人作揖賠罪。
翟氏看到謝元初,哪里有什么責怪的意思,“坐下吧,我就是有幾句話想問你。”
“母親可是要問元蕤的事?”
翟氏見兒子猜出自己的意思,不再多言,重重嘆了口氣,“前兒娘娘召我進宮時,提了太子妃的事,我便接了話,只是我看娘娘心里還是沒定的,若是太子殿下有意,這事就十拿九穩了。”她說完,卻沒等到謝元初的回話,不禁抬頭驚訝地看著兒子,“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殿下對元蕤無意。”
“母親真想把元蕤送進東宮?”
“元蕤咱們家最小的孩子,從小我和侯爺就偏寵她一些,一直沒肯讓她早嫁,只想在身邊多留幾年,不是我想攀龍附鳳,憑著咱們家的地位,她嫁到哪里都是一樣過好日子,偏她跟魔怔了似的,一心想嫁給太子,若是強逼著她嫁給別家,她只怕會鬧起來。這次你回來,找她問話不也一樣嗎?”
謝元初被母親說的啞口無言,悶悶點頭。
“別光點頭,倒是說話呀?殿下怎么說的?”
“他說聘誰為太子妃都可。”
翟氏微微一怔,隔了一會兒輕聲道:“只要殿下沒有斷然拒絕,那就是有戲。人心都是肉長的,日子長了就算是冰塊也會捂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