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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溶聽著蓁蓁吹牛就笑了,不過錦繡閣那位梅姓老板既然肯送她帕子,自然也不會不讓她租房子。
幾人簡單吃過了東西,便由楊佟帶路,往槐花巷去了。槐花巷離錦繡閣不遠,在隔了一條街的巷子里,因是梅老板的私產,院子打理的整潔干凈,伙計們都住在一樓,空著的那一間屋子跟繡娘們的屋子一樣在二樓。楊佟說梅老板自住的宅子就在這小院旁邊。
溶溶看過這里,又跟著楊佟去看了另外幾處房子,終究是槐花巷的那一間更好,便由楊佟領著去錦繡閣,掌柜的一見是溶溶要租,笑著便將梅老板請了下來,梅老板見是溶溶一口就應了下來。
溶溶付了定金,便與梅老板簽契,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溶溶才知道梅老板叫做梅凝香。
“梅老板,我想下月再搬進來,這月的租金……”
“無妨,你什么時候搬進來什么時候給錢就行,我不靠著這點租金過活。”梅凝香笑道,“將來你離了侯府,若是想找份差事,也可以到我錦繡閣來。”
“多謝梅老板美意。我不通刺繡,實在無力勝任繡坊的活計。”
“不妨事,往后再說吧。”梅凝香笑得爽朗。
蓁蓁和溶溶沒想到這么順利就找好了房子,從錦繡閣出來便與韓大娘等人分道揚鑣。她跟蓁蓁早就聽說京城云溪茶樓的點心特別好,趕著過去品嘗。
“那個楊佟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真恨不能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蓁蓁憤憤的說。
“罷了,今日租好了房子,往后也不會見他。”
“那倒是,溶溶,你出府之后真會去錦繡閣做事嗎?”
“我也不知道,等出了府我看看吧,梅老板看著是個不錯的東家,若繡坊真有適合我的活兒,在她那里做還能省下一份房租。”
“你說你真是的,放著侯府這么好的差使不做,偏要去什么繡坊。”
溶溶笑了笑,沒有說話。侯府的確好,可她在侯府,只是個奴婢,她想做的,是梅凝香這樣坦蕩自在的人。想著想著,溶溶忽然覺得身后好像有人,轉過頭一看,卻只看到熙熙攘攘的行人,并沒有人在看她。
“你在看什么?”蓁蓁見溶溶回過頭,好奇問道。
“我覺得像有人在跟著我們一樣。”
蓁蓁嚇了一跳,“不會是楊佟那賊子吧?”
“我沒看到人,但不知道怎么地,我就是有種有人一直盯著我的感覺。”
“那咱們趕緊回侯府吧。”
溶溶點頭,壓下心里的不安,與蓁蓁一道提前回府了。
看著溶溶轉身匆匆離開的模樣,隱匿在人群的一個身影微微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居然被發現了,若是主子知道,只怕是要挨頓板子了。”
第21章
說起來也沒看幾處房子,溶溶和蓁蓁卻都覺得手酸腳酸,原本想好要再去逛首飾鋪子也沒力氣去,同梅凝香簽好了房契便徑直返回侯府。
然而她們倆剛一進府便叫人攔住了去路。
“唷,二位姑娘可算是回府了,瞧你們這派頭,比正經做姑娘的還要自在呢!”攔她們的是榮康院的大丫鬟欣榮,素日便同她們不對付,說起話來更是毫不掩飾。
“有話說話,陰陽怪氣的說什么呢!”蓁蓁見欣榮這番作態,一時氣不過頂了回去。
欣榮白了蓁蓁一眼,眼里全是倨傲:“世子夫人有請,兩位姑娘往榮康院去吧。”
王氏找她們?蓁蓁和溶溶互相看了一眼,心里立時有些忐忑。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上一回王宜蘭找她們,溶溶險些丟了命,這一回又找上她們倆,不知道還要折騰出什么幺蛾子。
“走啊!兩位姑娘怎么著,連夫人都喊不動你們了?”
溶溶問:“不知世子夫人找我們倆有什么事?我們正要回書房當差呢!”
“去了就知道了。”
看著欣榮不懷好意的目光,蓁蓁和溶溶壓下心里的不安,跟著她往榮康院去了。
榮康院里,王氏睡過午覺,正在用茶。尋常貴婦都愛飲果茶,她卻偏愛松針,雖帶著清香,喝到嘴里卻是極苦的。
欣榮把蓁蓁和溶溶丟在院門口,自己進去回話了再沒有出來。蓁蓁和溶溶只能站在門口等著,好在兩人都穿得厚,風吹著也不覺得太冷。
約莫站著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欣榮才站在廊下笑道:“夫人叫你們倆到院子里回話。”
溶溶和蓁蓁進了院子垂首站著,看著婆子從屋里抬出一把黃梨木的躺椅,鋪上軟墊。又過了一會兒才見王氏走到廊下,坐到椅子上。王宜蘭的年紀比蓁蓁和溶溶大了三歲,芳華正盛的年紀,卻一味追求素淡,偌大的院子里毫無生氣。
“今兒書房里怎么沒人?”王氏不咸不淡的問。
蓁蓁知道王氏要問罪,只得據實回道:“今日世子出門,晚宴過后才回來,特準了我們倆一起告假半日。”
“府中的規矩你們可知道?”
蓁蓁沒有應聲,溶溶定定道:“知道,院里的大丫鬟不可同時告假。”
“明知故犯,”王宜蘭冷笑,“你們既知道規矩,還去求世子恩準,豈非是逼著世子壞府里的規矩?”
“奴婢不敢。”蓁蓁和溶溶見頭埋得更低。
王宜蘭瞥她們倆一眼,“無規矩不成方圓,若都像你們這般仗著主家寬厚,什么事都去求主子破例,往后這府里的規矩豈不是叫你破得七七八八了?”
蓁蓁用力握了一下溶溶的手,溶溶亦覺得無奈。王宜蘭話里話外的意思,顯然是要罰她們了,今日謝元初不在府里,王氏師出有名,就算是晚上謝元初回來了,也絕不會去問罪的。
“跪下吧。”王宜蘭道。
溶溶和蓁蓁依言在院子中間跪下,這院子里鋪的是整塊整塊的青石板,打磨得非常光潔,自然格外堅硬。饒是穿著厚厚的冬衣,仍然將膝蓋硌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