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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
若薛小山只是個花架子,即便溶溶站在自己身邊,暗地里不知會有多少人冒犯她。
太子不想談太多薛小山的事,至少不想跟溶溶談別的男人,便道:“時辰不早了,再晚,怕元寶都睡了。”
提起元寶,溶溶立即點頭催促他上馬:“你趕緊回去,下午他就一直說,今晚要跟你一塊兒睡!可別又叫等久了。”
太子上了馬,并未立即離開,而是示意溶溶先回小院。
溶溶見他如此,轉身去敲院門,卻發現院門開著。
她回過頭朝太子揮了揮手,太子這才調轉馬頭離開。
溶溶推門進院,正欲將門閂拉上,身后有人走上前,搶先把關了門。
“二哥,你還沒歇嗎?”溶溶驚訝。
“睡不著。”薛小山看著溶溶的目光微微異樣。
“要不要我給你做一碗安神湯?”
“不用麻煩,我就是坐在院里想些事。”
他并不是在院里想事。下午溶溶出門的時候說會回來,這么晚了一直未歸,他放不下心,坐在院里發呆,直到聽到馬蹄聲,才過去開了院門,誰知溶溶沒有馬上回家,而是站在巷子里跟太子說話。他們吵得太大聲,薛小山一字不漏全聽了進去。聽到了太子對他的不屑一顧,也聽到了溶溶為他的據理力爭。
溶溶……她怎么那么好?!
“一點也不麻煩,我正好要跟你說事呢!”溶溶徑直去了廚房。
薛小山見她堅持,便坐在灶膛前幫她生火燒水。
只聽得溶溶絮絮叨叨:“今日太子說,陛下已經知道了二哥的存在,想來過幾日就會宣二哥進宮,還請二哥有個準備。”
“我其實什么都不知道,沒什么可準備的。”
溶溶一邊把參片、麥冬、甘草扔進鍋里,一邊道,“明日太子會差人到家里來,會跟二哥說說威遠侯府的事,進宮的事,二哥不必擔憂。”
“你會跟我一起去嗎?”薛小山問。
溶溶點頭,“不止我,祖母她是撿到你的人,我們一家人都得去。太子也在,不會出什么岔子的。”
每次提到太子的時候,溶溶的聲音總是特別溫柔。
薛小山努力挪開停留在溶溶身上不動的目光,只逼著自己盯著灶膛里逐漸明亮的火光,溶溶的叮囑,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滿眼都是溶溶的笑顏。
“啪”,灶膛里炸出了幾個火星。
薛小山的目光隨之一飄。
如果,他不是林灣村里的薛小山,而是威遠侯府的梁慕白,一切的一切,會不會不一樣呢?
第104章
清晨,陽光從厚厚的云層中撥開云霧剎那間,雄壯巍峨的宮城鍍上了一層金光。
溶溶扶著薛老太太的手慢慢走上臺階,回頭看了一眼。
薛小山神色原本有些木然,對上她的目光,方才笑了笑。
他身后的宮殿錯落重疊、逶迤不斷,一眼望不到盡頭,放眼過去便是一重有一重的錦繡。
對著這般氣勢恢宏的盛景,溶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帶著二哥走進了皇城,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不遠處,黃門領著幾個人正往這邊走,溶溶一眼就看到了威遠侯府的侯夫人和梁慕云,那么,走在她們前頭的那個人,應當就是威遠侯吧。
也不知道他們是否已經知道了二哥的存在。
溶溶心里嘆口氣,大約是因為跟梁慕塵做了朋友,有些不是滋味。
不過,太子有句話說得很對,二哥的的確確是威遠侯府的血脈,不為著爭權奪利,也該讓二哥認祖歸宗的。
“姑娘怎么不走了?”領路的黃門催促了起來。
溶溶轉過身,扶著薛老太太走上最后幾級臺階。
“這三位就是薛家的人了?”守在養心殿門口的太監見黃門領了人來,便上前問道。
黃門恭恭敬敬地點頭稱“是”。
“下去吧。”太監打發了黃門,轉過頭客氣道,“陛下正在與幾位閣老在議事,還請稍候。”
“有勞公公了。”
這邊剛招呼完,身后威遠侯府的人已經到了。
值守的太監仍是對他們說了相同的話,便退到了一邊。
梁慕云認識溶溶,見到溶溶也在這里等待面圣,心里有些驚訝。她只知道那日在東宮,溶溶跟姐姐梁慕塵穿了一樣料子的衣服,壓了姐姐一頭,心里對溶溶有些疙瘩。因此目光毫不顧忌地在溶溶身上打轉,只是不經意地落在薛小山身上時,忽然失態喊出了聲音:“父親,那個人……”
“阿云!”侯夫人見她殿前失儀,忙低聲喝止。
然而因著梁慕云這一聲驚呼,威遠侯和侯夫人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站在旁邊的薛小山。這一打量,兩個人皆是微愣。
今日薛小山換了一聲嶄新的衣裳,漆黑的杭綢,鑲金的玉帶,頭發整整齊齊地攏束在一起,用一只玉簪固定著,再加上他此時神色繃得極緊,整個人看起來氣度凜然,與平日的他判若兩人。
溶溶自然聽到了梁慕云的咋呼,別過頭,威遠侯和薛小山兩人一遠一近的同時映入眼簾,這才發現梁慕云咋呼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