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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沉序并未拘著你。
不過以他的實力,他既已知曉了你的氣息,因此現(xiàn)下只要用尋蹤鈴一找,便能知道你在哪里,并不用多此一舉。
反而是你好奇他去了哪里。
按理來說,如他這般謹慎的人,總會留下書信或者傳音符來告訴你他去了何處,可他走得干凈,徒留你一人在屋子內坐立難安。你從前與他聯(lián)系的寶物都在與魔主那一戰(zhàn)中消散了,沒有辦法聯(lián)系到他,只得呆呆地在客棧內等著,何其凄涼。
等到日上三竿,也沒等到他回來,你剛要抬腳邁出客棧,就被店小二給喊住了。
“姑娘留步。”你沒想到,他竟一直在觀察著你。
你發(fā)現(xiàn)有人在好奇地看向你這邊,頓感局促,忙躲到角落里。
店小二跑過來,道:“姑娘,與你同住的那位公子吩咐我們務必將你留在客棧內。”
“?”
小二哀嘆幾句:“你有所不知,這小蒼山近幾年來妖魔不斷,我們深受其擾。近段時間城內更是有幻妖作祟,足足吞食了十幾人的魂魄,城內人惶惶不安,城主召來了多少修士都拿那幻妖毫無辦法。更何況昨日正值魔主出關,邪魔們多少受此影響而變得狂暴易怒。城主無奈要開封魔大陣,四溢的靈氣恐會吸引一堆邪魔歪道前來,因而廣召城內民眾夜間非必要不要出門。那公子說你身患重病,靈魂虛弱之人尤其容易被妖邪趁機奪舍,因此,他特別交代了要我們留你在此處靜養(yǎng)。他現(xiàn)下許是去探查邪魔的蹤跡了,姑娘你等一下便是。”
“你可知他去了哪里?”
“不知。但修士們多聚集在城主府內,他應當是在那里。”
你思考著,臉色越發(fā)古怪:“那魔主...可是叫姜衍?”
“姜衍?”店小二撓了撓頭,“唔...好像是叫這個名字。不過他閉關了近十年,聽聞閉關期間專修詭道,吸食邪修的靈力為己所用,因而長得青面獠牙,大家都叫他姜邪。”
見你眉頭緊蹙,他擔憂你怕是被嚇到了,安慰道:“不過,他不常出現(xiàn)在人前,這些傳聞聽著也無根據(jù)可言,倒是唬人為多。哎,姑娘,那公子回來了。”
你回頭。
沉序正向你走來。
他俊朗端方,好似潑墨長卷中那一處意境悠遠的白。
他像是來接你的,用眼神示意你跟上。
你忙告別小二,隨他來到了街上。
許是受妖魔影響,街上并無多少行人。
“師尊方才去了哪里?”你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終是忍不住了問道。
“小蒼山,拿藏月花。”他答得簡潔。你心頭一喜,忙湊上跟前問道:“師尊拿藏月花做什么?”
怎么如此湊巧,正好你也要拿藏月花?
沉序沉默著。你未曾察覺出來,聲音越發(fā)愉悅:“師尊你有所不知,我進密林就是想拿這藏月花給小河當新婚賀禮。我曾聽聞,藏月花是世間開得最艷麗的花朵,此時恰逢四月,正是它盛開之時,便想著前去碰碰運氣,誰料碰上了冤足獸。這花便拿不成了。師尊可否給我個人情,勻我?guī)锥洌胰蘸笤倌昧诉€你,好不好?”
“小河是誰?”他問。
你嘻嘻回道:“是我的朋友,多年前,我曾同她在小蒼山上相遇,師尊你當初應當見過她。下次若有機會,我引你同他認識一下。”
對你來說,這二十年也就相當于兩個月而已,但對沉序而言,卻并非如此。
這二十年過得痛苦且漫長,令他整個人的性子變得越發(fā)冷漠。但他總算是記起了你身邊有這號人物。
二十年前,你形神俱散,他因不甘,以身為祭叩問天道后被天道給打了回來,此后便懷疑你沒死。故而,他醒來后便抓了與你相關之人,關在凌云峰密牢內日日審問,欲從中尋找你的蹤跡。你口中的小河,便被他連夜審了三日。雖然后面他給了這些人一堆靈寶做補償,可那人罵他的嘴巴卻從未停過。
那人罵他——虛偽狡詐,心腸歹毒,枉為人師,活該被綠。
陡然被觸及逆鱗,沉序沒將人打回原形,已是極好脾氣。
而現(xiàn)下你既是給她做新婚賀禮,這花該給,還是不給,他心中沒了主意。
“不好。”
“為什么?” 你明顯低落,突然間撞上他停下的身子。你下意識抬手想要捂住被撞疼的鼻子,手腕卻被他牢牢牽住。
力道之大,令你吃痛。
你皺眉看向他,想要甩開,卻被拉著手直直帶到他跟前。
男人長睫如羽,眼眸清如秋水,眼神卻幽遠平靜:“楚弦月,我們之間還有什么人情可言?”
你被噎了一下:“怎么會沒有...”
又是下意識的狡辯…
他一字一頓,將這場對你的審判開始得干脆利落。
“楚弦月,這二十年里,你去了哪里。”
*
你從沒想到,自己竟會解釋得如此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