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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落微微側過臉,外面手電筒的光芒太過強烈,她偽裝成脆弱的樣子,潸然淚下。
姚成彩茫然地看著來者,林松亭鐵青著臉,身后還有學校的保安。
“不是、不是我,她是裝得……”姚成彩失聲地開口,蒼白地出言辯解。
林松亭仿佛沒有聽到,彎下腰抱起星落去往醫院。
星落略施小計就讓這具身體看起來遭受了很大的打擊,但實際上也就是臉上挨了個巴掌,小事一樁。
黎忠良和陳玉萍以及顧西洲都聞訊趕來,林松亭簡單地說著當時的情況,顧西洲聞言,十指攥緊,指關節有憤怒的聲響。
他很想去找那幾個女生理論,但是他們都已經被學校著人通知家長暫時帶走。
林松亭站在病房門口,耳畔聽著黎忠良和學校的溝通,這一次絕對不會輕易縱容。
病房里的星落總算蘇醒,大夫提醒家屬這一次星落需要住院靜養一段日子。
黎忠良和陳玉萍在病房內一番關心慰問,尤其是黎忠良,說著說著眼眶也紅了,還是陳玉萍在旁邊打個圓場說:“你爸爸就是太擔心你了。你要快點好起來。”
黎忠良一手捂著胸口,只覺得這般大悲大痛,心臟也有些沖擊。
星落虛弱地握住爸爸的手掌,溫柔地說:“爸爸,我沒事的,你和阿姨回去吧,好好休息,我看您也累了。我能自理。這里也有大夫、有護士,不要擔心我。”
目光落在他們身后的一臉關切的顧西洲身上,星落婉聲說著:“讓西洲陪我一會兒吧,這樣爸爸和阿姨也能放心些。”
黎忠良摸了摸女兒腫脹的那張小臉,心疼不已,最后陪著女兒在醫院里吃了晚飯才和陳玉萍回家。
顧西洲守在病床前,自責地說:“上一次就不應該輕饒了她們。”
星落笑了笑,心想不輕饒,怎么還能有這一次呢?
她和顧西洲聊了會兒天也覺得體力不支,顧西洲想留在病房過夜,星落到底還是打發他離開了。
剛才一群人浩浩蕩蕩,林松亭卻不知何時消失在了人群外,星落半開著床頭的小燈,病房內只有她一人,她在等,等著林松亭過來做最后的告別。
沒過多久,一樓病房窗外的花枝浮動,窗子從外面咔噠一聲打開,星落望向那邊,果然是林松亭略有些狼狽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
他進入病房內,看到星落直直地盯著他看,瞬間一怔,旋而立刻道:“我是怕和顧西洲在走廊里碰面,否則又要吵架,影響病人休息。”
星落點點頭,從病床上坐起身,倚靠著床頭淡淡詢問著:“你有什么事嗎?”
“你好些了嗎?”
“皮外傷,休息幾天就可以去學校了。無大礙。”星落平靜地開口。
林松亭就這樣站在病房的窗戶前,手足無措的樣子。
星落指了指凳子說:“你坐吧,還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說。”
林松亭抬望眼看著她,他能感覺到星落今晚有些不太一樣,她太平靜了,是超過他們這個年齡段的冷靜。
林松亭坐好,身子前傾,雙手交叉在一起,低著頭問:“你要、你要怎么處理姚成彩和那些女生?”
星落微微一笑:“很簡單啊,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我反正要求開除,這可不是義務教育階段。開除之后我還會去做傷情鑒定,法律程序要怎么走就由警察叔叔決定了。”
林松亭捏緊了十指,片刻后,哀求地看向星落,似乎難以啟齒,可終究還是硬著頭皮說道:“落落,求你能不能放過姚成彩一次,不要讓她開除,她若是失去上學的機會……”
“會怎樣?會餓死街頭?”星落毫不留情地截斷他的話,“你有沒有想過,當你向我說出這個請求,我們之間會怎樣?”
林松亭張了張口,無話可說。
“相較于我曾經經歷過的,只是被學校開除,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星落面無表情地說完,忽然間屋內的燈光全部暗淡,仿佛是投影儀播放的畫面,林松亭的眼前如同走馬燈一般開始播放著上一世他的所作所為。
“我看過一部電影叫作《發條橙》,里面有一種懲罰惡人的方式,就是將他的惡行一遍又一遍強迫他觀看。”
林松亭很想閉上眼睛,可是他不能,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畫面中的自己如何不留情面地解除婚約,又是如何在星落走投無路來尋求自己幫助的時候冷漠地讓下人將其打發走。
他和姚成彩在花園中十指相扣濃情蜜意,而那邊陰暗潮濕的街巷,星落倒在地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不、這不可能,這不是我,這都是假的,是假的!”他嘶聲吼叫著,可星落只是冷漠地強迫他觀賞了幾十遍,直到他雙眼失去了焦距,表情遲鈍才停了下來,戲謔地說著:“星落不會再愛你。永遠不會。”
林松亭不知道自己如何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家,只是當星落病愈出院后才聽爸爸說起來,林松亭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瘋瘋癲癲得,說著旁人聽不懂的話,學也不能上,如今休學在家養著。
星落“唔”了一聲,沉默片刻,仍然能感覺到原身的情緒在波動,末了,只是冷淡說:“愿他保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