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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塞爾，你怎么了？你今天心不在焉的。”奧瑞娜坐在馬車邊上，晃悠著腿，風(fēng)吹過她長長的金色頭發(fā)，淺色裙擺，她仰著頭對騎著馬的騎士長笑，像純潔的精靈。

“沒什么。”拉塞爾搖搖頭，但過了一會兒，他又問，“殿下，對于莎諾殿下，您……”

他不知道該怎么樣表述自己的問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問什么。

“拉塞爾一直很關(guān)注莎諾吧？”奧瑞娜狡黠地眨眨眼，“我早就想說了，你以前就很在意她做了什么說了什么。”

“不——”他只是想確認(rèn)她有沒有傷害奧瑞娜殿下的意圖和舉動。

“只要一直關(guān)注一個人，很難不對她好奇、感興趣吧？”奧瑞娜也不太確定，轉(zhuǎn)頭看后面的馬車。

莎諾也坐在外面，但比她端莊多了。

莎諾一如既往的沒什么好臉色，但在她身旁的青年卻笑瞇瞇的，偶爾側(cè)頭看她的時候，目光柔情。

奧瑞娜不滿的嘟囔，“這個人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害我都不敢隨意去找莎諾了。”

之前她無意撞見姐姐和情人在擁吻，三人都極為尷尬，她到現(xiàn)在都沒辦法忘記那個場景，所以在莎諾疑似有了“情人”之后，她也不敢隨便去找她了，怕撞見什么不好說的場面。

她挑剔的打量青年，“也不是什么很厲害的人嘛。”她不覺得他長得好看。

拉塞爾終于知道自己該問什么了，“您明明知道莎諾殿下對您的敵意，為什么還經(jīng)常去找她？”

和這片大陸的主流審美是強壯、勇敢、強大的雄性一樣，對于女性，純潔、善良是最美好的品質(zhì)，而這些，無論怎么看，黑發(fā)公主都沒有吧？她的出生就是不純潔的原罪。

“你沒有感覺到嗎？”奧瑞娜收回視線，“莎諾身上有一種很奇特的氣質(zhì)，危險但又讓人忍不住去接近。”

奧瑞娜想起以前的事情，燦爛一笑，“其實她不是什么壞人，她的溫柔都藏在別扭的表情和尖銳的語言里面，要仔細(xì)才能感受到。”

“但她曾經(jīng)傷害過你。”

奧瑞娜擺擺手，很無所謂，“一開始我也很生氣——她有什么不高興的可以直接跟我說，為什么要偷偷做小動作，摔下馬的時候我很疼也很害怕。但是直到她殺了西塞穆爾我才知道——你也明白的吧，拉塞爾——她如果真的想殺了我，不需要那么麻煩。”

“說不定她只是想害您摔斷腿。”

“但我甚至連疤痕都沒留下，而且她已經(jīng)為她做過的事情付出了代價。”奧瑞娜歪頭，“我記得那時候你也去看過她。”

拉塞爾：……

是的，他去了，本來只是為了看她是不是真的受到了懲罰，卻看見黑發(fā)公主疼的滿頭冷汗，孤零零地趴在床上，背上全是血痕，衣服和傷口黏在一起，嘴唇幾乎沒有血色，看上去奄奄一息，她卻沒什么怨恨的神情，像是麻木了，看著某個方向發(fā)呆，像一具失去靈魂的人偶。

在那一瞬間，拉塞爾的腦子里浮現(xiàn)的是另一個場景——同樣是受傷，奧瑞娜殿下的房間里堆滿了禮物和鮮花，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去逗她開心，關(guān)心她的身體狀況，充滿了陽光和歡樂的笑聲。

后來他去責(zé)問侍女為什么不照顧她，侍女說是黑發(fā)公主把她們趕出來的。

這是她應(yīng)得的，拉塞爾那時候是那樣告訴自己的。

但現(xiàn)在回想起那些事情，拉塞爾卻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陪伴在黑發(fā)公主身邊的人。

如果那時候他在的話，會怎么做呢？

“如果她也有很多愛的話，她就不會那么別扭了。”奧瑞娜嘆氣，“如果可以選擇，莎諾也不想做一個私生女。”

在不太懂事的天真年紀(jì)，她在無形中傷害過她很多很多次，這也是她對莎諾非常包容的原因之一。

“殿下您很善良，有的人不值得您的善良，或許她本性就是那樣，與后天的環(huán)境無關(guān)。”

“你很奇怪，拉塞爾，你明明也是在意她的，為什么總在貶低她呢？”奧瑞娜疑惑，“你給她送藥，送吃的，我都知道哦。”

拉塞爾愣了下，“我、我那只是……”

叼著草百無聊賴的狄奧多拉聽到這里，終于忍不住了，“因為他認(rèn)為自己應(yīng)該喜歡的人不是莎諾那種——嗯，按他的話來說就是自私、傲慢的女性，如果讓別人知道他喜歡莎諾，也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他吧，畢竟他可是‘正直’‘勇敢’的騎士長。”

她嗤笑一聲，很不屑，“所以他貶低莎諾，暗示自己不應(yīng)該喜歡她，時間長了，把自己都騙過去了，懂了嗎奧瑞娜。這種不敢面對自己內(nèi)心的人，才是真正的怯懦。”

她抬手指了指，“而不管別人怎么想，直白地表達(dá)自己的情感的人，從另一種角度來說，也是一種勇敢。”

說完她又遲疑地嘀咕，“不過聽說那家伙在家鄉(xiāng)有個心愛的姑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敢欺負(fù)小莎諾他就死定了，狄奧多拉嚼碎了嘴里的草。

“不過說真的。”狄奧多拉沒管失魂落魄的拉塞爾，揉了揉奧瑞娜的頭發(fā)，“你也不要善良過了頭。”

奧瑞娜不服氣，“我當(dāng)然知道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莎諾最近和我很要好的，她都愿意對我笑了。”

狄奧多拉：“……你知道同性戀會被燒死吧？”

“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喜歡的是男人！我還跟謝利安接過吻——不過他吻技很糟糕就是了。”

“……我也不是很想知道這個。”

莎諾在看風(fēng)景，馬車行走在寬廣的林間道上，兩邊的樹木疾速向后退，雨林里的濕氣沾在皮膚上涼涼的，空氣里混雜著濕潤清香，很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