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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edyounow——ladyantebellum】
芷晴的怨氣要淹沒鸚鵡螺。
梁乘夏已經徹底不關心她,果凍海的美麗意義被靜止在手機對話框里。她不停地拍照,然后分享,再偷笑竊笑。
芷晴承認好朋友的笑容是她見過最漂亮的,但不妨礙她制止這種行為:“梁乘夏。”
“對不起。寶貝。”梁乘夏道歉,“不過能不能把你那個代理商轉給我?我下次想帶弟弟來。”
“……自己google。評分最高那家。”芷晴戴好墨鏡,“梁乘夏,別怪我沒提醒你。愛上一個人是悲劇的開始。”
她一板一眼背臺詞:“i'vealwaysassumedthatloveisadangerousdisadvantage.thankyouforthe……”
(我一向預設愛是危險的不利因素。《神探夏洛克》。)
“no.noway.”梁乘夏豎起手掌,“i'llneverbetheproofthistime.”
(這次我絕不會成為證據。電視劇原文,“thankyouforthefinalproof”。)
芷晴聳肩:“tasteofyourownmedicine.”
(反正也是你自食惡果。)
梁乘夏放下手機:“no.mypanacea.”
(不。他是我的靈丹妙藥。)
芷晴其實不信:“sexis.”
(和他的性才是。)
梁乘夏沒有否認,也不回避:“也許。但他的性就是他。”
弟弟身上任何一個優點,都是他這個人本身。
弟弟像是沒有缺點,所以像一位童話。
偶爾脾氣會不那么好,更像真實的童話。
梁乘夏看著對面說:我媽嘗試做蛋炒飯,又失敗了。
她笑得不行:你把做給我的那些做給他們吃。
凌則說:我父母需要儀式感。
凌則:之前我回家,他們點了很多外賣,裝在漂亮的盤子里。
凌則:然后跟我說,是他們做的。
梁乘夏開心極了:我爹地媽咪,梁倚冬,都很會做飯。
梁倚冬是她親弟弟的名字。凌則已經知道。
梁乘夏:我們調整一下。你學。
“對方正在輸入中”亮了很久。
梁乘夏托腮:回香港的機票訂好了嗎?
凌則:……當然。我習慣買往返。
梁乘夏:沒有你,連馬代我都覺得無聊了。弟弟,我該怎么辦?
凌則:qaq
梁乘夏差點笑出聲。
梁乘夏:qaq
梁乘夏:認真回應我!不然我很尷尬。
他又要想好久。
凌則:在北京讀書的時候,我很討厭北京。
凌則:來了香港,我更不明白為什么很多人喜歡。好無聊。
梁乘夏:跳過秋葉原部分。說重點。
凌則:……真正的二次元也不會沉迷秋葉原。至少要去巡禮。
凌則:現在,我很想一直留在香港。
凌則:離開會覺得不適應。
梁乘夏倒頭回復:以前覺得像離開牢籠,是嗎?
凌則反問:學校不是牢籠是什么?
梁乘夏無聲笑著:那我是什么?
他答:數字信號處理。
……算了。她為什么會對他有浪漫幻想,不抱希望問:是什么?
答:低分飄過就覺得很幸運的一門課。
梁乘夏的笑聲吵醒芷晴了。
芷晴恨不得往她頭上來一拳:“四點了。臭梁乘夏。”
“真是喜歡他。”梁乘夏嗚咽,“我怎么不是學生?好想當大陸學生,回去天天粘著十八歲的弟弟。”
“差不多得了。我聽組里的小妹妹說,內地學生現在的精神狀態都很差,比我那時候還差。”芷晴下床倒水,“指不準,這位弟弟也拿你解壓呢。”
“所以你就不懂了。”梁乘夏得意,“我挑的沒有壓力的男人。他只是聰明,但他可以什么目標也沒有。他就是聰明又幸福,難道這也是他的錯嗎?”
芷晴啞然。
“不過也好。”她想想反而放心,“家庭好的孩子,遇到困難也不會怎么樣,父母總會解決一切。那你隨意吧,反正他被甩也不會想不開。”
梁乘夏很不滿:“為什么默認我會對不起他?”
“不好意思,我也擔心他會對不起你。”
芷晴毫不客氣。
梁乘夏自動屏蔽:“話說,你不是也在北京讀本科。對……對什么?”
“我遲早把你丟出去。”芷晴睨她,“對外經貿。你記了六年了。北航聽一次就能記住。”
“確實好記太多。”
梁乘夏看著凌則的“我睡了”,聲音恢復正常:“這個學校,都是弟弟這種極品嗎?”
“都是丑男。”
芷晴翻白眼翻累了:“我前前前前前男友也這個學校。去過幾次,夏天臭得要命。走十米都見不到女孩子。人也很無聊。”
梁乘夏不樂意:“干嘛這么講。”
“他們很喜歡叫自己‘航帶’。”芷晴忍不住給她科普,“帶專就是國內這些名校男孩子對大專的戲稱,還有自稱技校什么的。本質都是優績主義的產物,他們心里知道自己得天獨厚,小家子氣地換另一種方式表達。其實心里看不起所有做題失敗的人,價值觀非常單一。
梁乘夏,別怪我沒提醒你,你真的低估了我們的教育——尤其是這個系統培養出來的精英們,就算很年輕,利己程度你也無法想象。女孩都會,男的就更恐怖,而你有身份有錢有美貌。這個男孩子我不了解,但他的成長路徑太典型,我不信他真的是能夠不顧一切的性格,不信他真的是你要的愛情夢想。”
“悠著點。總之。我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梁乘夏摩挲手機殼邊緣。
芷晴會這么說很正常。
她們在東京認識。那時芷晴在東京大學進修,業余時間為一家便利店打工,梁乘夏常去。
一次收銀時,芷晴主動問:“中國人?”
梁乘夏毫不猶豫點頭。
到后來,她失魂落魄連電車都要不會坐時,是芷晴請了假,把她拖到富士山:“梁乘夏。今天過后,別讓我再看見你走錯,2號站臺只開往新宿。你不如詛咒周士至早點死。”
“我做得對嗎?”梁乘夏問她,“他們都說,他只不過是有一個孩子。但他可以給我一切。”
“被給的一切都不是屬于自己的。”芷晴垂著臉,“和愛一樣,遲早會被收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