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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朝顏也是這時才意識到,方才這場鬧劇從頭到尾,他都只是那么沉默地旁觀,不曾為她分辯過一句。若是沒有記錯,方才他似乎也一直是站在王瑀身后。
所以在這之前,他是同王瑀一起進殿的么?
心里倏地攀起一絲不快,沉朝顏一時也忘了避諱,只目光沉沉地攫住謝景熙。
“回稟陛下,”眼前之人聲音溫淡地道:“若王寺丞所指的是與郡主在平康坊的沖突,確有此事。”
“看吧!”王翟迫不及待要借題發揮,被李冕一個眼鋒掃得噤了聲。
“那當初那場沖突所為何事,謝寺卿不妨說來讓眾愛卿聽一聽?”李冕語氣肅然,看向謝景熙的眼神卻頗有暗示意味。
事到如今,李冕的態度已經很明確。
先有沉朝顏控告在前,又有證據意外被毀在后。當下實則并不需要什么確切指證,只要謝景熙模棱兩可地把禍水往王翟身上一引,李冕就可以借此小做文章,敲打敲打王黨。
然而謝景熙思忖片刻,最終卻只秉公辦事地道了句,“當時雙方各執一詞,人證物證缺失,故而關于此案,臣不敢妄下定論。”
話落,殿內眾人都頗有默契地閉上了嘴。
王翟儼然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跳出來繼續道:“那不就是同今時今日一樣,人證物證缺失,全憑空口白牙一張嘴?!”
“閉嘴!”一聲怒喝打斷了王翟短暫的得意。
李冕怒不可遏地將腳下承盤一掃,厲聲對福公公吩咐,“將這些杯盞碎瓷收起來,管你們找禮部、鴻臚寺,還是找內侍省,叁天之內,朕要知道這酒壺是誰的!”
福公公應了聲“是”,趕緊命人將東西都收了。
李冕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后沉沉地落在謝景熙身上,憤然道:“今日是朕的壽辰,你們一個個的,非要整出這一些……烏煙瘴氣的東西!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李冕再是年輕,也是大周堂堂正正的帝王,如今龍顏大怒,殿上自是落針可聞。
久居官場,王瑀自是知道方才李冕所謂查那酒壺,便是做做樣子,準備息事寧人了。故而如今他發的這通脾氣,也就是為自己找個臺階。
王翟還想再辯,卻被王瑀上前一腳,直接給踹翻在地。
他神色凜然地撩袍一跪,語氣肅穆地向李冕請罪,“臣教子無方,自請派人將孽子遣回府上,勒令反思,望陛下恩準。”
李冕終是沒說什么,沉默地掃了王瑀一眼,拂袖走了。
“爹,”王翟見狀心有不甘,爬起來還想再說什么,卻被他一個巴掌扇得歪過頭去。王瑀怒罵一句“孽障”,還要再打,卻被一旁的羅仁甫拽住了袖子。
到底是大庭廣眾,王翟又在朝為官,順著李冕的心意做做樣子即可,耳提面命的事,還是關起門再做比較合適。
王瑀狠狠地瞪了眼王翟,吩咐完羅仁甫之后,便也離開了。
眾人隨著李冕走了,偏殿里安靜下來。
霍起心有不忿,過來詢問沉朝顏到底怎么了。
衣袂翻起的風,把殿里的燭火攪得晃蕩,隔著朝臣和宮婢,沉朝顏的視線遠遠跟謝景熙隔空相撞。僅僅一息,他便淡然地收回了目光,轉身離開。
一如往常的疏離。
沉朝顏不是頭一天知道謝景熙的為人。
他就是這樣冷漠的性子,無利不往、獨善其身。可奇怪的是,她以前可以全不在意,可現在,她卻想要他的一句偏袒。心里隱約地有一種危機感,沉朝顏不想去深究這是為什么。
沉朝顏沒同霍起多說,找了個身體不適的借口,匆匆走了。
月上中天,曲倦燈殘。
謝景熙辭別同僚,俯身上了馬車。
心里不痛快,宴上的醽醁便多飲了兩杯。
饒是謝景熙酒量一向過人,當下暗夜沉沉,他也不免覺得頭腦混沌。
他仰頭靠上身后的車壁,抬手壓了壓酸脹的眉心。可雙眼一閉上,腦子卻不聽使喚,看見的全都是今夜偏殿里,散場時沉朝顏看他的眼神。
十年。
他從廢墟和殘垣里走來——費盡心機、處心積慮,把自己活成另外一個人的樣子。他以為自己早已用鈍感,把所有的欲念抹平。尸山血海中來,滿布荊棘里去,他不該橫生妄念。
一個燒傷的人,怎還會替別人撲火?
馬車晃晃悠悠地停了。
簾幔撩開,風燈下那個清瘦的身影立于廊下,見他來,便抿唇仰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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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臚寺掌朝會、賓客之事。凡國之大典、祭祀、朝會等,各供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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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主要練劇情,所以肉真的很少,也會在很后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