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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因為窒息感而脹紅著臉,奮力敲打大總主教的手臂。在國王快要掙扎不動時,萊范德終于松了手。
「為什么……明明因為黑袍的法術獲利的也是你,為什么要凈化河流?」國王乾嘔了幾聲,用殘破的聲音說。
萊范德居高臨下的看著國王陛下,突然轉移了話題:「老國王有兩任皇后,第一任皇后費倫.葉西麗塔來自南方烈焰火山的顯赫部族,是他帶領族人北上交換知識,最后因為私德敗壞被處以火刑。」
「烈焰火山?」國王打量著萊范德深褐色的皮膚,嗤笑了一聲:「那個婊子是你們族里的圣女嗎?你現在是要為他報仇?」
接著國王的臉被一拳揍到了地上,顴骨撞在粗糙的巖石,留下鮮紅的血漬。
「那你知道,她還有一個兒子嗎?」
國王還沒有反應過來。
「好久不見了,弟弟。」大總主教又用陰沉的聲音說。
一時間,山洞中另外兩人都陷入了震驚之中。
仔細看國王的眉眼確實跟萊范德有相似之處,尤其是惡狠狠盯著別人的眼神;但是國王更年輕,下顎的線條還有一絲絲尚未退去的稚氣,又加上膚色的不同,一般人難以察覺。
原來萊小時候的回憶里根本沒有什么大地主與農婦,被大火燒死的母親是葉西麗塔皇后,年幼的夢靨是華麗皇宮中陰暗的地窖。
「葉西麗塔皇后敗壞的『私德』就是生下『沒被賜名的孩子』,我猜他們對此視為重大的恥辱,從來沒有告訴過你,當然你更不可能知道我的存在。」
因為生出了「沒有名字的孩子」,一代的皇后被視為不祥的罪人,而她的孩子尚且年幼,老國王下不了手,于是把他關在地窖中自生自滅。
在母親被活活燒死后,隔了兩週老國王就另外娶了一個皇后。年幼的小王子——如果他還能算是王子的話,整天蜷縮在陰暗潮濕的地窖,吃廚馀喝臟水茍延殘喘地活著。他會從漏水的磚縫中聽見皇宮的音樂、聽見眾人歡笑的聲音、聽見弟弟哭鬧的聲音。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萊范德明明是奴隸,卻帶有一股倔勁。
他們明明是同父異母兄弟,一個卻是永遠的王者;一個永遠是奴隸,他怎么能夠甘心?
所以萊范德才害死老國王。他同樣恨他的弟弟,可是他最后選擇了饒恕他。
「結束了。」萊范德說。
他放下了,他只希望能夠跟心愛的人度過有意義的人生,希望讓河流重回以前。國王的命運是寫在名字上的,他已經享有權貴,不能再要更多了。
國王還保持著被制伏在地上的姿勢,神情陷入了恍惚。
啊是的,小時候皇宮地窖確實是有奇怪的男孩。
在國王還是王子的時候,間得無聊的他常常會在皇宮里探險,父皇母后越警告他不能去的地方他越愛去。在那骯臟的地窖之中,他將火把舉起,注意到在生銹鐵欄的男孩。那個男孩瘦骨嶙峋,身上都是骯臟的血漬,旁邊連個可以坐著的稻草都沒有。
「你是誰?」
對方沒有回答,只是露出了被凌亂頭發掩蓋的眼睛。
乾凈的小王子覺得很新奇,這諾大的皇宮都找不到跟他年齡相仿的玩伴,他又用命令的語氣說:「不管你是誰,我要你陪我一起玩游戲!」
對方還是一句話都沒有回答他,只是盯著他的臉良久,發出了一聲冷笑。
后來父皇母后知道他亂跑到地窖之后大發雷霆,小王子從來沒有見過他們發那么大的怒火,也就不敢再去地窖冒險了。
小時候他一直不明白當被關著的少年到底在笑什么,現在設身處地思考后也覺得很諷刺,難怪那個男孩要這么不屑。
大總主教的手在國王視線中晃過,他說:「睡吧,我不會殺你;也不會讓你阻饒我的計畫,好好對待你的人民。」
緊接著,國王就失去了意識。
帕恩站在一旁看著萊范德的背影,大總主教不屬于孕育生命的河流,也在皇宮找不到一席之地,他就像是被整個世界邊緣化的孤兒。
「抱歉,我從來都不知道。」迷霧森林神沉默了一陣子后說。
「我也不把過去視為自己的一部份,我的父母不要我,那我也不需要他們。」他朝帕恩露出了蒼涼的微笑:「至少還有一件事是我能做的。」
但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除了國王,還要面對一大群黑袍法師。
萊范德警戒起來,而黑袍法師們卻卻集體聚集,站在大總主教身旁,他們的姿態充滿了堅定和團結,眼中帶著深深的敬意和堅定的決心。
「大總主教,我們集結在這里,捍衛您的決定,同時保護我們所珍視的價值觀。您鼓舞了無數人,讓普通人也有了被尊重的機會。」
大總主教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但他的臉上漸漸浮現出肯定和感激的神色。
「你們的支持讓我感到無比榮幸。你們是我們社會中重要的力量,為普通人爭取尊嚴和平等權利。」
黑袍法師們深深地鞠了一躬,表達著心中的崇敬。
「我們深知,當初染血的事件中,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錯的。您的決定改變了我們的命運,使我們重新獲得了自尊和尊嚴。」
在場的其他黑袍法師們也表達了自己的感謝和支持,萊范德靜靜地站在一旁,眼中流露出復雜而難以言喻的情緒。
「你們的奉獻和勇氣是社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不管大總主教您最后的決定如何,我們只想讓您知道我們的感激之情,以及永遠不會反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