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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還有之前剩下的芝麻油,今日先炸面食和魚,若是還有多余的再用來做肉醬。
本來是應該做腌魚的,但是時樂不喜歡吃,昨晚問過顧朝朗,他也沒有偏好,時樂便打算做炸魚。
除此之外,時樂還預備做一個炸酥肉,既是油炸面食,又有肉,簡單又好吃。
時樂把昨夜腌著的肉用水沖洗了兩遍,才放在案板上,先把肥肉切下來,又切了三分之一的瘦肉,剁成肉末放到碗里備用。
剩下的瘦肉切成條狀,放在大陶碗里加一點酒腌制,再加入花椒粉和一個雞蛋。
攪拌均勻后往里頭加一小碗面粉,適量清水,隨后再次攪拌,時樂面粉加的比較多,濃稠的面糊均勻地裹在每一條肉上。
準備好酥肉,時樂洗過手開始準備魚塊,魚頭繼續留在碗里,晚上可以用來煮魚頭湯喝。
魚塊是昨晚就加了干辣椒、花椒、八角和生姜末腌制的,這會兒也像洗肉一樣洗干凈就行,魚塊比較多,只能放在盆里處理,加入依舊是裹上面糊,均勻攪拌。
準備工作做完,時樂把桌子收拾干凈,才將鍋架在火塘上,熱鍋燒油,這會兒火塘里柴不多,用來炸肉正好。
魚有腥味,時樂便先炸酥肉,用筷子夾起肉條一條一條地放進鍋里,炸制金黃,換干凈的筷子撈起來放在碗里。
油炸的東西本身就很香,時樂以前在家里就喜歡吃炸面團,面糊里無需裹肉就很好吃,這會兒里頭還加了肉條,肉香彌漫,味道更勝一籌。
時樂從碗里夾了一塊放到嘴邊,一口吃進去,剛出鍋的酥肉很燙,時樂被燙的齜牙咧嘴,但是這會兒的酥肉其實是最好吃的,香味最濃郁,也最酥脆。
炸完酥肉,時樂也不耽擱,繼續炸魚塊,炸魚塊要更麻煩一些,因為一不小心就會糊鍋,需要不斷翻動。
炸完魚塊,時樂沒繼續炸肉醬,先把鍋端下來放到一旁,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探出頭外院里看了一眼,外頭天陰沉沉的,一呼氣,面前就是一片白霧,顧朝朗還沒回來。
時樂心里暗道,下回得讓顧朝朗晚一點再去山上,現在已是巳中,天氣還是這么冷,可想而知早上會有多冷。
略歇片刻,時樂才回屋繼續炸肉醬,肉醬之前就做過,這會兒時樂做起來也十分順手。
鍋里剩下的油不多,不過肉末里肥肉比較多,倒也剛好。
做完肉醬還是放到碗里,這會兒火塘邊已經整整齊齊放了三大個碗,不同的香味交織在一起,時樂已經開始餓了。
今日午飯要去伯母家吃,時樂這會兒坐在火塘邊有些無所事事,過了好一陣子,才起身去了后院拿出小竹筐,把香燭紙錢都放進去,吃食則繼續在火塘邊溫著,一會兒單獨放在籃子里。
收完東西,時樂又坐回火塘邊烤火,良久后才聽到外頭有動靜,顧朝朗終于回來了。
時樂湊過去道:“今日你幾時上山的?”問完也不等顧朝朗回話,上前幫著顧朝朗把柴火卸下來。
顧朝朗站起來揉了揉后頸才低聲道:“接近辰時才出門的,不算早?!?
時樂頓了一下,挑眉道:“我又不傻,現在都冬至了,辰時天還沒亮呢?!?
顧朝朗不吭聲,只是看著時樂笑了一下。
時樂抬起手幫他揉肩,在他耳邊輕聲道:“下回晚些再去,至少也等到天亮才行?!?
冬日里天亮得遲,得接近辰時末才有亮光,去得早的這會兒已經砍好近半捆柴了,顧朝朗雖說不至于去那么早,也覺得天亮才去有些晚了。
時樂這會兒沒看他的臉,也就沒發現顧朝朗有些猶疑,給他揉完肩膀就使喚他去洗漱,已經是正午,得去顧大伯家吃飯了。
顧朝朗沒有及時開口,這會兒想說也來不及了,時樂已經回灶房倒水去了。
不過這只是小事,順著時樂就是,大不了他動作再快些,也能在正午就回家。
顧朝朗站在原地,默默笑了一下才開始收拾柴火,幾下就把柴火碼到柴堆上,此時時樂已經端著熱水和毛巾出來,顧朝朗接過水在院里洗漱。
隨后兩人出門往顧大伯家去,走到半路就遇上迎面而來的顧清,正是來叫他們去吃飯的,時樂快走兩步搭上顧清的手臂,兩人一邊說笑一邊外前走,顧朝朗就默默跟在兩人身后。
來到顧大伯家里,大伯母正在灶房炒菜,聽見他們的說話聲就招呼他們趕緊進屋吃飯。
顧朝朗的堂哥顧朝陽落后他們一步走進院里,懷里抱著一小捆剛從河邊折的柳枝,這是他們這里上山祭祖的習俗,墳邊插柳枝,有驅鬼辟邪,為子孫祈福之意。
顧朝陽一見到他們就開口招呼他們,一行人在院里說話,直到灶房里的李秋芳再次喊他們吃飯才一起進屋。
灶房里顧大伯帶著孫子顧邵元坐在桌邊,李秋芳和兒媳谷秀竹正在端菜,見他們進來都湊過來拉他們坐下。
兩家人熱熱鬧鬧地吃完飯,時樂起身幫著一起收拾了碗筷,顧朝朗和顧朝陽一起去后院拿了鐮刀、耜,又用竹筐裝了香燭紙錢放到院里,一并放進去的還有灌滿水的幾個水葫蘆、柳枝、祭祀的飯食、茶酒等。
等灶房里時樂等人收拾好,一行人帶著東西就往后山去。
來到顧朝朗和時樂家門口,兩人進去拿上自家祭祀的東西,鎖好門,跟著往山上走。
顧朝朗和顧朝陽背著竹筐走在最前面,后面是拿著農具的顧大伯,最后是時樂幾人,顧邵元今年虛歲才五歲,走路還好,爬山就不太行了,爬到半路就走不動了,是他娘和時樂、顧清一路拉著抱著上去的。
來到顧家祖墳處,顧大伯帶著顧朝朗和顧朝陽一起收拾墳塋周圍的雜草枯枝,還有下暴雨時沖刷土壤,讓墳頭上的泥土掉落凹陷,現在也要添上土補好。
時樂幾人則跟著伯母李秋芳把竹筐里的東西
一一收出來,先從祖墳最上方,也就是輩分最長的開始,依次插上柳枝,等顧大伯等人收拾好才開始祭祖。
依然是從最上方開始,依次供奉上飯食、茶酒,然后磕頭點香,再將紙錢燒在墳邊,走完這一套流程往下一個墳塋去時,留一個人等著紙錢燒盡,再往上頭灑一些水,冬日風大,四周枯葉不少,得預防起火。
其中蠟燭只供奉了兩堆墳塋,分別是顧朝朗合葬在一起的爺奶和他爹的,是現世人最親近的長輩。
等祭祖完畢,兩家人就坐在一旁的草地上,中間是顧大伯他們剛搭起來的土灶,還堆著一捆干柴,也是剛才拾的,李秋芳用火石點了火,開始熱飯。
時樂也把自家竹籃里的吃食端出來放到一旁,等著一會兒復炸后再吃。
李秋芳余光瞥見時樂的動作,嗔怪道:“怎么還做了這么多東西,不是交代你們什么都不用帶嘛。”
時樂嘿嘿一笑:“不一樣嘛,伯母也嘗嘗我的手藝。”說完話頭一轉,“伯母,鍋里的馃子快糊了?!?
李秋芳連忙用筷子把鍋里的馃子夾起來,又接過時樂遞過來的酥肉和炸魚,一一放進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