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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說起陳淺以前的糗事, 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 銀絲在空中翻舞。
“兩三歲的時候話多的不得了喲,見誰就對誰笑, 見陌生人也笑,露出兩顆沒長齊的乳牙,可愛的不得了。還老是喜歡抱著人家香香,口水都流出來,人家那個嫌棄的哇。我和淺淺媽媽就在身后看著笑......”
話說到這里,場面就安靜了下來,就連陳淺扇風的手也頓住了。
周矜低頭,看著陳淺蹲在地上沉默的模樣,小小的一只,手腕纖細又白嫩。
兩三歲的時候,比現在還小吧?
小不小不知道,但肯定比現在可愛。
只長兩粒乳牙還流口水的小狗,是什么樣子?可憐兮兮的。
外公起身,端起兩個碗催促道:“不說了不說了,老丁還催著出門散步呢,一會兒又遲了。”
“哎好,”外婆應了一聲,也端著兩個碗進了廚房,走前叮囑陳淺,“你好好招待哥哥啊,他是客人。”
陳淺笑著說好。
又幫周矜扇了會兒,陳淺見外公外婆在廚房里忙,就將大蒲扇遞給周矜,自己將餐桌上剩下的兩個碗端進去。
回來時,見周矜喝了口橙汁,他剛才還一口不動,這會兒倒喝了,陳淺有些意外。
周矜見她來了,指著果汁,神情淡淡的,“上次路萬給你買的那個?”
“嗯......”少女不太高興他總是說到路萬,她說,“我小時候就喝的這個牌子的橙汁。”
周矜將橙汁放下,雙腿交叉疊在一起,擺在餐桌前的椅子上,長腿令空間瞬間逼仄許多。
“睡哪。”
剛剛陳淺帶著周矜回來的時候,客房還沒收拾好,陳淺就讓他進她臥室里吹空調。
她的臥室向來干凈簡潔,幾本書,衣服也疊的整齊,她對周矜心思純粹,壓根不會往那方面想,因而也就沒什么好避諱的,就讓周矜進去了。
但相較于她的坦蕩,當時周矜還不太樂意,一臉的嫌棄。還是她比必須得求著他,他才勉強答應來她的臥室。
陳淺不趕客,見周矜今晚沒有回基地的意思,就連忙去收拾了房間。
·
周矜在林家住了好幾天。白天去基地上課,晚上就回林家吃飯。
上下學都是......陳淺接送。大少爺挑剔,鄉下生活艱苦,也沒有一句怨言,唯一要求是,陳淺接送他上下學,用她外公那輛復古的鳳凰牌自行車。
陳淺還驚嘆他竟然有這么好說話的時候,對于這點要求,她沒有拒絕。
就是她沒想到,周矜看起來不胖,重量卻不小,比她重多了,她踩著自行車,相當的費勁。而他就這么大言不慚地坐在女生后面,既不出力氣,也不著急,似乎奧賽集訓也就參加著玩,并不在乎上課。
唯一讓陳淺覺得大少爺本性難移的,大概是他享受著人力勞動的同時,還非得出言譏諷她幾句。“今天沒吃飯”,“身板這么弱”諸如此類,每走兩百米,他就特別欠揍地問候一句。
陳淺騎得費力,速度自然也慢。所以不出意外,從出去住的那天,周矜上課就沒有一天準時到的。
教奧賽的特級老師姓張,對待周矜這樣品學兼優的學生向來寬容,對他的遲到除卻第一天稍稍訝異之外,其余時候都視而不見。如果說別的學生來這兒參加奧賽來,那么她更傾向于說,周矜來風景秀麗的小鎮放松心情來。
說是她在教周矜奧賽,其實這些技巧,并不需要她講,周矜就習得了。這是天性,是天分,是刻在骨子里的聰明與智慧。真正傳授的,這些死的模版與套路,對于周矜壓根不管用,有時甚至會限制他思維的敏銳。
坦途與窮途指間,他總能毫不費力地開拓第三條道路,甚至更多的選擇。
下課后,張老師將周矜叫進辦公室,“聽說你外公外婆家就在這兒?”
周矜聽見外公外婆這個稱謂,挑挑眉覺得有些微妙,半晌,才極淡地嗯了聲。
張老師臉上帶笑,“那就好好休息吧,奧賽的事兒不著急。最近待在這兒,覺得心情放松了許多吧?”
對于老師的熱忱,周矜也還依舊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態度,他話少,對于不相干的人與話題,都懶得搭腔。嗯了聲,其余別的什么也沒說。
張老師秉著關愛學生,關心學校重點保護對象的原則,又說了幾句。
周矜一雙長腿高出書桌許多,他就這么在桌前站著,身姿挺拔清雋,晨間的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張老師。”他開口,打斷了對面的喋喋不休。
“怎么了?”
“我打算退出奧賽。”
“你說什么?”張老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打算退出數學奧賽。”周矜輕飄飄地開口,語氣淡淡的,隨口一說,沒有猶豫,也沒有糾結。
就好比他問你今天吃飯了嗎一樣。他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為什么啊?”
“競賽不就是得智力相當的人面對一張試卷拼搏廝殺嗎?”周矜笑了笑,眉間是恰到好處的傲氣,“既然對于我而言耽誤時間,又沒什么挑戰。參加了有什么意思?”
張老師喉頭氣血翻涌,她說:“奧賽本身就不是為了娛樂!這很重要,是一張門面,關系到你保送。還有半年時間,學校就要出保送名單了。沒有數學奧賽,top2你還真打算拖到六月考進去?”
周矜看了眼張老師,淡笑了聲,并不以為意。
“保送只是錦上添花的事情。我也感受不到樂趣,有些累。”
場面話也不說了,周矜話語很坦誠,仿佛事實就是這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