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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矜看著泛著熱氣的面條，很久沒沾一粒米，確實有些餓。他坐下吃面條。

因為他不愛吃甜的，那一塊極小的蛋糕最終進了陳淺的肚子里。

周矜很快就吃完了，第一次吃東西這么干凈，碗里就剩一些面湯。吃完后，周矜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打火機，看著陳淺小口小口地吃蛋糕，好像很好吃，不光吃的眼睛彎彎的，嘴巴鼓囊囊的，像只倉鼠。

這么奇怪。陳淺怎么這么多變。像小狗，又像小鹿，又像倉鼠的。

周矜抱著臂，瞇著眼睛，語氣特別平淡，像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明天我就不去奧賽集訓了。”

聞言，陳淺去挖蛋糕的勺子頓住，她將嘴巴里的奶油吞進嗓子中，嗯了聲，然后卡住了。

剛剛陳淺之所以說那段話，怕周矜?zhèn)孀樱f的話委婉含蓄。但她沒想到周矜會這么坦蕩說出來。

陳淺感覺周矜是很在乎奧賽的，否則他不會來到這兒，用他的話來形容——窮鄉(xiāng)僻壤上課。也不會每天晚上必然抽出兩個小時時間看奧賽題，讓她查各種輔助資料給他。

可為什么突然放棄了呢。

陳淺想不明白，所以她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等下文，神情不是一般的嚴肅。

周矜打量著她的神色，微不可聞地彎了彎唇角，語氣卻驟然沉重，“上課總是遲到，沒什么意思。”

說完，他往凳子往后一靠，墨色的眼瞳盯著陳淺發(fā)愣的神色，不難看出，她臉上有幾分茫然，幾分糾結(jié)、

陳淺問：“......是因為上課總是遲到嗎？”

“嗯，”周矜繼續(xù)賣慘，“都是你騎車太慢了，害我總是被老師罵。還被踢出去了，你難道不覺得我可憐嗎，陳淺？”

半晌，陳淺噎了一下，心虛地點點頭，“嗯嗯，確實挺可憐的......”

周矜唇角彎了彎，扯出一絲笑，說話聲音懶洋洋的——

“我為你犧牲巨大啊，陳淺。。”

陳淺不說話了。過了會兒，陳淺說：“......既然你會騎自行車，那改天你自己騎車去上學，就不會遲到了。老師可以寬容下嗎？”

“都被趕出去了，肯定不行。”周矜語氣很肯定。

“老師應(yīng)該不會趕你走吧？會不會是有什么別的原因？”

“不是說了，因為你，我天天上課遲到？我都快被你坑慘了。”

第23章 山之高

陳淺不說話了, 看著周矜，半晌糾結(jié)道：“那我們?nèi)ダ蠋熋媲罢J錯吧。就是你上課遲到，為什么一定要我送你上學呢？很費事啊。”

“給我騎個車都不樂意？我還給你錢呢, 幾個月也不見你要下，還沒用完？還是生氣給少了。”

這話說的跟她掉錢眼子里去了一樣, 陳淺臉有些透紅, “這不是錢的事。說奧賽的事, 如果不是你主觀放棄，那還可以爭取下，畢竟遲到其實也不是特別大的事......”

周矜意味深長地看陳淺一眼, “行了，你出去吧, 我困了。”

陳淺帶著東西出去了。心里說不別扭是假的，尤其想到周矜這樣什么都不放眼里的人臉上也會露出悲傷的表情。

最為重要的是, 騎車慢的那個人還是她。萬一姨父與小姨問起這件事, 她該怎么說啊。

陳淺糾結(jié)了又糾結(jié)，夜里都沒怎么睡好。第二天一早, 她接到奧賽組老師的電話, 通知她進入奧賽組, 她的心情就更復(fù)雜了。

數(shù)學奧賽是她一直很想?yún)⒓拥模珶o論她刷了多少題, 寫了多少試卷，數(shù)學單科的成績始終沒有進過年級前十，最好的一次, 也是這次期末考試, 年級十一名。

如果有機會，她一定會抓住, 但前提一定不能是，她踩著周矜上位。

古人還忌諱瓜田李下呢。更何況周矜的父親，是她小姨的丈夫。

陳淺在房間里糾結(jié)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打通了老師那兒的電話，拒絕了加入數(shù)學奧賽。

一上午的陰霾在她掛斷電話的一剎那清空，她心中輕松不少，恰好樓下幾個小孩兒又叫她出去玩。

她將裙子換下，穿著一條黑色的休閑褲就跟著孩子們出去了。

小孩子們的活動，無非是捉迷藏，老鷹抓小雞，累了在河邊打水漂。陳淺不參加，就在旁邊看著他們玩，做游戲裁判。空下來給他們編花環(huán)，一人一個。

編好花環(huán)，又紛發(fā)完，夕陽已經(jīng)透過天際，散漫地落了一地。

陳淺還坐在溪邊的小石頭上，在草叢中挑挑揀揀，小孩兒們很喜歡她編的花環(huán)，更有游客出過高價買她編的花環(huán)。花環(huán)受歡迎，她也做的格外投入，挑揀小雛菊，喇叭花，茉莉裝點，又格外注意色彩搭配，是經(jīng)過用心設(shè)計的。

前前后后，花了快三個小時。等反應(yīng)過來，天色已經(jīng)快黑了，兩只腿酸麻，也因為長時間置于草叢而被蚊子咬瞞了包。

她抱著花環(huán)，帶著一腔雀躍的心情，從小溪邊跑回家中，卻發(fā)現(xiàn)家門口停歇了一臺熟悉的車。

陳淺在門口看了看，邁著步子上了樓。

本以為這個花環(huán)對周矜而言雖不至于談不上喜歡，但起碼會看在她準備的用心的份上，起碼將禮物收下。

沒想到周矜看都沒看，徑直將她辛苦編的花環(huán)扔進了垃圾桶。隨著一起扔進去，還有陳淺未說出口的一句生日快樂。

周矜長腿搭在桌邊，看著她，“不參加奧賽，是為了出去玩呢？”

“不是，”陳淺眼巴巴地盯著垃圾桶里那束并沒有被溫柔對待的花環(huán)，心中悶悶的。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他的話，她抬起眼睛問，“什么？”

周矜又問：“你不是把奧賽推了？”

陳淺訝異于他為什么知道的這么快，但還是點點頭，“嗯，我不是特別想。”

“你不想。那是誰每次在我做題的時候，眼睛長了腿一樣黏在我試卷上？你想不想，問過我的意見了嗎？”

周矜冷嗤了一聲，“有機會都不抓緊，說你這種腦子能干什么？機會讓給別人，很大方啊。題目干脆也別寫了算了，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