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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矜別扭了會兒,忽然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立即推開陳淺的手,卻聽見少女囁嚅地說了什么。
周矜俯身去聽。
“媽媽?!?
周矜:“......”
“我不是你媽?!?
少女聲音小的跟蚊子一樣,話語里有些委屈,眼淚也噼里啪啦地掉,“為什么你不承認我?你為什么丟下我???我明明乖乖吃飯了,乖乖穿衣服了,也乖乖梳小辮子了,也乖乖去上學了。你都沒有遵守承諾?!?
“我討厭你!”少女說。
周矜動作微頓,手不自覺地撫了撫少女眼角的淚水。
“......對不起,我不是要怪你?!边^了一會兒,少女帶了些哽咽。
“我考試都是第一名,老師都夸我?!?
“我考上市里最好的高中了。”
“我考上大學了?!?
“媽......”
周矜安靜地聽著,垂眸看著少女,半晌,他將她輕輕攏在懷里,低聲叫她名字:“陳淺?!?
周矜抱著喝醉了的少女,邊黑著臉給她擦眼淚,邊催促王亮車開快點。
路上有些堵,到周宅時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周矜白天在外打了一天棒球,晚上飯都沒來得及吃,光顧著哄小狗了。剛剛還在耍酒瘋,這會兒安靜地窩在他懷里,眼睫微微顫動,鼻翼呼出的氣都清淺。
周矜收回眼睛,抬頭,與后視鏡內(nèi)王亮的眼睛對視,他也不回避,拍拍陳淺,“到了。起來,自己下車......”
話還沒說完,陳淺翻個身,臉背對著周矜,圓圓的腦袋蹭在他衣服上。
周矜話卡在嗓子里,又垂眸看了陳淺兩眼。此時他長腿正曲在座椅間,陳淺坐在他膝上,兩條纖細勻凈小腿自然垂下。雙臂抱著他的胳膊,將臉枕在上面,睡得安穩(wěn)。
不知哪兒來的怪力氣,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開。
他落下半扇車窗,盛夏的夜晚,空中也浮動著熱意。有風時還好些。但勝在和園別墅區(qū)依山傍水,家中亦有湖泊,并不那樣熱,可以忍受。周矜不著急下車,看了會兒車窗外,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了些困意,懷中的人動了動。
陳淺睡得很熱,兩頰紅了個透,不斷地拉著領(lǐng)口的衣服。周矜察覺,不耐煩地伸手鉗制住她的動作。
陳淺被熱醒,扭頭看向窗外,一雙眸子蒙上水霧,“這是哪兒?”
“家?!?
周矜松開陳淺的手,語氣極淡。
陳淺搖搖頭,“這兒不是我家,我要回家。”她搖搖周矜的腿,“我要回家。你讓我回家行不行?”
“這兒就是咱們家,”周矜蹙眉,“下車。”
陳淺看著車窗外,朝周矜搖搖頭,“不是......”
周矜耐心已然消耗殆盡,眉毛擰的極深,看向陳淺眼底隱隱的淚花,喝醉了也是一副可憐模樣。
算了。
“去濱江壹號?!敝荞胬淅涞赝鲁鰩讉€字。
到陳淺家樓下時已經(jīng)十一點半了,周矜揉揉眉心,伸手撈著陳淺上了六層樓梯。
打開門,周矜將不安分的陳淺扔到床上,起身就打算離開。走前回頭,看了眼還在踢被子的陳淺。
有時候感覺是很奇妙的東西。
無形中,命運是一張網(wǎng),將兩個并不想干的人兜在一起?;蛟S那只是一個不經(jīng)意的回眸,一句無關(guān)痛癢的話,一個無意識的動作,那是牌九推到頭上的時候,子彈正中眉心的瞬間。
很難說,孰是孰非。暗中自有天意在。而渺小的人,都是上天的操弄者。
周矜回頭,看向伏在枕頭上安靜睡著的陳淺,身上的被子蓋的不安分,雙頰緋紅,如兩個光暈染在臉側(cè)。
折返回去,將被子給她蓋上,垂眸看她的臉,香香軟軟,粉嫩瑩潤,像牛奶潑成的綢緞。
少年看著,蹙了蹙眉,鬼使神差地用手捏了捏,似乎還不過癮,低頭,高挺鼻梁的陰影下,是少女臉頰一側(cè)落下的輕如羽翼的吻。
觸及那片柔軟之時,陳淺動了動,眼睛擠出一道縫。
周矜眼眸微閃,挪開唇,輕咳了聲,站起身,臉上又恢復清冷淡漠的模樣。
正準備離開,陳淺驟然抓住了周矜的衣袖,被酒精操縱的中樞逐漸清醒,熾熱臉頰冰涼的觸覺,以及視線清明時瞥見的那道高挺的鼻梁,立即讓她反應(yīng)過來那是什么。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話脫口而出,“哥......周矜你親我?!”
第27章 山之高
周矜直視著陳淺的眼睛, 目光坦蕩,卻略過這個問題,不以為然地問:“你臉頰怎么那么燙?”
陳淺雖后知后覺, 但人不算遲鈍。周矜不對勁,從退出奧賽, 到拒絕保送, 到年三十晚上出現(xiàn)在她家同路萬打架, 以及這段時間和她若有若無地找話題,這些都不對勁。
湊巧而微妙,像一根毛絨細線, 在她心里撥了撥,四肢百骸都是戰(zhàn)栗。
而此時此刻, 內(nèi)心也像有一把火,從頭燒到了尾, 好像那口嗆如鼻腔的酒水要將她內(nèi)里血肉燒灼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