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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意到有視線落在她身上,在東北方向。幾個富商太太正圍繞著周矜講話,周矜長相英俊,身形挺拔,出手又極其闊綽,在圈子里吃得開,就往那一站,就有不少滿身珠光寶氣的太太上前搭訕。
周矜不咸不淡地回應,目光落在整理資料整理的眉眼認真的陳淺身上。四周就是裝潢得富貴堂皇,流光溢彩的大廳。陳淺身上有靜水長流的恬淡氣質,她往那一站,他就覺得心安。
他真是病了啊。
二十五載,生命的萎靡與彷徨,消散在這一眼,這一瞬間。
她眉眼低垂的瞬間。
喝著香檳,笑著應付耳邊的恭維,忽然覺得挺無趣的。這樣的時刻,無數人討好與跪舔,只有她敢給他冷眼。陳淺給他兩巴掌都比這些無腦吹捧有營養的多。
陳淺整理好資料,抬頭的瞬間,見周矜眉眼帶笑地走了過來。
看見周矜時,陳淺臉上的笑忽然掛不住了,她將資料遞給一邊的助教,轉身往人堆里鉆。
她是聰明的,知道周矜最不喜嘈雜,身份在外,他整個人就是一個行走的名片,人見著他都得打個招呼。她做法沒錯。
可她忽視了周矜神經病本性,棉花遇上硬茬,她亦無可奈何。換了三個地方呆,最后陳淺看見了一身藍色嶄新西裝出席的陳景明,她忽然頓住腳步,走向了二樓開闊的露天平臺處。
周矜早已經在那,就像早預料到陳淺會過來。
他依靠著白玉欄桿,點了根煙,整個人像墜入了濃重夜色中。大廳內流光溢彩,他半張側臉在光線里忽明忽暗,側顏落拓,手指修長,不羈地拎著煙。
聽見動靜,他回過頭,眼里覆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親手掐了煙。
“餓嗎。”周矜將身邊的小碟推到陳淺面前,碟子里裝著精致點心。
陳淺沒怎么吃,忙活一晚上,滴水未沾,其實餓了。但這時候她怎么會吃周矜拿給她的東西。
將碟子往前一推,她淡聲問:“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周矜盯著她剛剛推開的雙層隔門看,雙眸帶笑,像在問你確定事實是這樣嗎。
......確實是她后腳進來的。陳淺呼出一口氣,忽然覺得剛剛的遮掩其實也沒什么意思,轉身就要離開。
周矜倏地抓住陳淺的手腕。他的手掌大,灼熱,力氣很大,毫不費力地捏著陳淺那只腕子,她就怎么也掙脫不開。
“放開!”陳淺忽然開口朝周矜吼道。
周矜摸了摸她氣鼓鼓的臉頰,笑的含混,“你對陳景明不這樣吧。”
陳淺:“?”
“對別人都不這樣,就唯獨對我獠牙畢露。所以我可以容忍你這樣對待我。”周矜說著,眉間之愉悅已是肉眼可見,“你在我面前你都卸下偽裝的,你沒發現嗎?”
神經病吧這人。陳淺死活要將手腕從周矜手里掙脫出來,卻壓根使不上什么力氣,“周矜你發什么神經,你放開我!你再抓著我我就要咬你了!”
“你能舍得咬我?”周矜聞到陳淺身上若有似無的木果子香,跟高中時的她一樣。眼里不自覺帶了些散漫笑意。
陳淺氣惱地當真一口咬了下去。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虎口,獠牙畢露,極兇狠的一口。
感受到手上的劇痛,周矜嘖了聲,卻接著力氣將陳淺摟在懷里,身上筆挺的西裝將周遭張狂的風聲蓋住。
懷里是一團暖意,周矜抬手摸了摸陳淺腦袋,而后抬頭,朝玻璃門不遠處看去。
那里站著一個高挑的男人,俊雅的面容上已然凝重。周矜對于這樣的窺視毫不意外,亦不放在眼里,薄涼的眼神從陳景明身上越過去,低頭親了親陳淺的耳垂,“陳淺。你敢咬我。”
不遠處男人的視線最終定格在周矜身上的那條藍色條紋領帶上。
看了一會兒,心中的驚駭過了,陳景明錯開眼睛。
陳淺被周矜的大手鉗制住,耳邊又噴灑著帶著酒氣的氣息,難受的眼淚幾乎要擠出來。
“啪嗒”一聲清脆巴掌,驟然落在周矜臉頰處,陳淺手掌震得都有些發麻,繼而是火辣辣的痛感。
周矜被陳淺一巴掌打的錯愕,松開她,臉側過去,冷笑地舔了口后槽牙。
陳淺深深吐出一口氣,手顫抖著,心中覺得有些后怕,不敢看周矜的眼睛。“抱歉......但我有男朋友,你不要這樣,不合適。”
說著,拿紙擦拭被周矜親啃過的地方,立即轉身,只留給周矜一個冰冷的背影。
陳淺往前走了兩步,就看見了陳景明正沉默地往前走。直覺告訴陳淺,陳景明瞧見了剛剛露天平臺上的一幕。
陳景明走的極其快,陳淺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急切地想要找到他解釋,卻不曾想,她不曾熟練地駕馭高跟鞋,在上一個臺階的時候腳崴著了,雖未曾摔下,但也只能撐著桌子,沒法獨立行走。
耳邊傳來了一聲嗤笑。陳淺抬頭,恰好看見徐晴那張洋娃娃一樣的臉此時正盯著她,唇邊還泛起譏諷的笑意。
陳淺蹙著眉,將弓著的身體立直,平靜地看著她。
“你還是來了。”徐晴說。
陳淺說:“有什么你說吧。”
徐晴將手機找出來,手機里面是一個女孩懷抱鮮花的畢業照,女孩面容清秀,氣質恬靜。特別是一雙透著清澈笑意的眼眸,杏仁眼,圓溜溜的。
面容與陳淺七分相似。
陳淺心中有了答案,抬眼看向徐晴。徐晴將手機收起來,“這是我姐,徐清。我姐和陳景明高中就在一起了,一直到大學畢業,陳景明在美國念完碩士,準備和我姐結婚,他家里不同意。”
“我和我姐是離異家庭,家里水平挺一般的,父母都打工的,爺爺奶奶七八十歲了還在工作。”徐晴說,“我姐當時就患有嚴重的抑郁,感情上的挫敗成了壓死她的最后一根干草。”
“我現在能在這兒念大學,是因為陳景明對我姐愧疚,”徐晴冷笑著說,“那么你呢。他看向你時,會不會有一瞬間的恍惚,會認錯人嗎?你不就是我姐的替身嗎?你會不會是下一個我姐?”
“你看吧。他連對你坦白的勇氣都沒有。”
徐晴看著陳淺笑著,大廳內就響起了主辦方的致辭。臺上的人,正是陳景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