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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勺子放在粥碗內,推到陳淺面前。“吃吧。”
陳淺不動。
周矜說:“我要是你,再生氣都不會不吃飯。生氣不值得。”
陳淺冷聲說:“不吃。”
周矜淡笑:“為了我餓壞了身體,值得嗎?”
陳淺掀起眼睛看周矜一眼,眼淚掉過了,脾氣發過了,現在是有些餓。
“不是為你。”陳淺淡聲說,接過粥,小口小口地喝。
周矜靠在一邊,看她吃飯。
喝了兩口,陳淺臉色垮掉,忽然不吃了。勺子扔進粥碗里,推到周矜面前。
“不吃了。”
“這就夠了?”
周矜端詳著陳淺的臉色,知道她這是反應過來他誆她心里不自在,也不催她,就這么看著粥一點一點地冷下去,直至冰涼。
周矜將粥蓋合上,徑直扔進垃圾桶。又坐回陳淺身側,拿紙巾一點點將她眼眶四周朦朧著的淚水擦干凈。
陳淺艱澀地開口,“你能走了嗎?我要睡覺了......”
“粥你不喝,”周矜頓了頓,說,“那你想吃什么?”
陳淺忽然抬眼,冷冷地看著他,“我想吃雞蛋灌餅,你能給我買到嗎?”
“可以。”
周矜拿出手機,正準備打電話吩咐李文成去買,就聽陳淺說:“你去買,我要熱的,加一個里脊,甜醬,不要辣。”
周矜掐斷電話,抬眸看她,倏地笑了。他彎腰在陳淺紅腫的眼角親親,“很快就回來,困了就睡,不用等我。”
周矜走后,陳淺曲起腿,伏在被子上。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將她籠罩,將她整個人吞噬。她又怎么會看不出來現在周矜手中的權勢與財富,買裙子隨手砸下的三百萬美金,晚宴上對他趨之若鶩的達官顯貴,還有學校臨時給她參會的機會,包括妥協讓步的陳氏公子。
他對她的勢在必得,所以他親自設置了天羅地網。這是他親手打造的鳥籠,冠以愛之名。其實虛偽又丑惡。
這不過是他的極其強的掌控欲作祟。
她是畫屏上的鳥兒,一根銀針就將她牢牢地訂死。即便撞得頭破血流,卻也飛不出去的。
七年的那個夜晚她怎么能抱住他?
她將燈關掉,滑入被褥中,黑夜沉沉,她睜著一雙透亮的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久久無法安眠。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下起了雨,雨絲砸在泥土里,拍在窗欞上。絲絲的冷氣透過窗沿壓了進來。
陳淺被凍得打了個噴嚏,滑出被褥,摸著黑去關窗。卻碰上了一只冰冷的手。
她下意識地收回,那只手卻追了下來,他緊緊地握著她的手腕。而后將她打橫抱起。
貼上他炙熱堅硬胸膛時,陳淺掙扎了,抗拒了,也失敗了。她由著他抱著,丟在綿軟的被子中。
周矜打開燈,在她腰后墊了一塊枕頭,將買回來的雞蛋灌餅放在陳淺手里,熱騰騰的,冒著熱氣。
他單薄的西裝上也沾了夜雨,冰涼料峭,從內而外透著刺入骨髓的寒冷。
來舊金山七年了,陳淺沒吃過一次雞蛋灌餅,回國的時候也總是忘記吃。偶爾想起來,偶爾惦記,一惦記就惦記了七年。
這是凌晨三點的舊金山,周矜居然能買到。她看了一眼,將手里的雞蛋灌餅,她想了七年的東西,徑直丟在垃圾桶中,如同丟廢紙一樣。
她不問過程,不問緣由,就這么扔掉了。
周矜并不意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過去。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周矜沒走,陳淺也沒有睡意。
陳淺此時情緒平靜了下來,看著周矜,“周矜,我問你一個問題。”
周矜看著她的眉眼,嗯了聲,“你說。”
她開門見山地問:“你來舊金山你是不是想跟我做?”
周矜看著她,雙眉緊蹙。半晌,他敗下陣,摸煙準備去窗邊,“我不逼你跟我在一起,你睡吧。我抽根煙就走。”
“是不是周矜?”陳淺追問。
周矜回眸看她,叼著煙,忽然就笑了,“想啊。只想跟你做。”
陳淺:“你有病嗎?”
“......沒有。”
“最近一個月做過嗎......”
陳淺的話甚至還沒說完,那炙熱急促的呼吸就落到了她唇齒間,此時此刻,男人本性暴露,一覽無余。就如陳淺所想。唇齒交鋒,舌尖角逐,很久很久,也不知過了多久,口液藕斷絲連地交換間,周矜忽然停了下來。
高挺的鼻梁抵著陳淺鼻尖,周矜聲音低沉,帶著喑啞,“只跟你做過。”
陳淺此時此刻,鼻翼間都是周矜身上的味道,沉默,凜冽,卻又相當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