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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才不是叔叔!”圓圓的小奶音高亢洪亮,“是姑父!就是姑父!”
陳淺呼吸一窒,知道大娘這被人收買了。這天也聊不下去了。她岔開話題隨口說了幾句,等著大伯給院子后頭那棵樹砍掉,大娘也就抱著圓圓跟大伯一起離開了。
陳淺送走大伯一家,回到廚房,周矜長腿在門檻處一支,擋住了陳淺的路。周矜手上略微用些力氣,就圈著陳淺坐在了自己膝上。
陳淺這會兒完全被周矜氣到了,回過頭瞪了他一眼。
“你什么時候走?”陳淺沒好氣地問。
周矜松開手,看著她氣的雙頰鼓鼓的,眉頭也擰成了一團,眼里染上了清淺的笑意,親手將她眉頭揉的舒展開,“這就趕我走了?”
“......后天就是壽宴,明天小姨和姨父會來。”陳淺拍開他的手,站起來。
周矜當然知道目前以他地下情人的身份,暫時沒資格參加他們家家宴。他說:“明天一早就走。”
“晚上我不想要。”陳淺義正言辭地拒絕。
“低估我,還是高估你自己?”周矜拉著陳淺的手站起來,“答應了咱外公去鎮上給他買棉鞋。下午去逛趟街,回來得晚上吧。晚上也得趕我走。你想什么呢,我就是那種人?”
這幾天周矜很怪異,中午午飯他幫著陳淺做,吃完飯后,搶著洗碗。就連陳淺也被他拎到被窩里睡了個午覺。
睡醒起來,外公外婆就讓陳淺跟隨周矜一起上街,并貼心地給了陳淺二百塊錢,讓她給周矜買點零食好好招待他。陳淺哪里真能收外公外婆的錢,表面上收下了,又將錢塞回了老人家的儲錢罐里。
坐上車,陳淺扯扯唇,“一家人都被你收買了。”
“什么叫收買?”周矜接過陳淺那側的安全帶,順手插進去,“就不能是你家的人發自內心喜歡我?”
陳淺唇角抽搐,看著手機,也不再搭理周矜。
開著車有一會兒,周矜看向陳淺,狹長的雙眸微挑,嘴上依舊漫不經心,“你這一大家子,也不知道屬誰眼光最爛?”
諷刺之意再明顯不過,陳淺將手機往一邊挪了挪。
周矜輕嗤一聲,“我還坐在你身邊呢,給別的男人發信息。”
受不了周矜的陰陽怪氣,陳淺將手機鎖屏關掉了,“以前同學,我很少回來,當然得去聚聚。”
“什么同學?”周矜看過去,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路萬。”
“......”陳淺小聲地說,“還有王舒婷她們啊。”
周矜直視她,眼神壓迫感極強,似乎在說你敢去一個你試試。陳淺看明白了,她說:“正常的社交是必要的,這是我的自由。”
說的是。他什么身份啊。周矜冷笑著開車。
“......”
車內再沒人講話,一陣沉默。車很快就開到了鎮上。臨近年關,兩條老舊的街道擠滿了商鋪與客人。賣春聯對子的,賣瓜子花生的,賣牛肉羊肉的,賣煙花爆竹的。臨水鎮年味很重,熱鬧喧嘩。
陳淺對什么都感興趣,走走停停。養龜逗鳥的要停下來看會兒,路過賣老虎帽的店鋪要停下來看會兒。周矜隔著幾步距離跟在陳淺身后,不遠不近,顯然還生著氣。
兩人在賣棉鞋的店鋪停下。陳淺挑選了三雙,老板娘一邊給她打包,一邊和她隨口聊天。陳淺笑笑,回過頭就看見周矜冷著臉將賬給結了。
陳淺歪著腦袋心里盤算著,看見了不遠處賣梅花糕與年糕餃的鋪子。
梅花糕香軟糯嘰,甜而不膩。年糕餃外皮q彈,內里是肉餡。
這些小吃都是南城的特產,她很喜歡,但在美國這幾年不刻意去找,壓根吃不到這些。她回過頭瞥了一眼周矜,見他正講著電話,懷里抱著棉鞋去買了梅花糕與年糕餃。
陳淺吃著梅花糕就有些吃不下了,其實午飯吃了也沒多久。恰好這時候周矜掛斷電話走過來,看她一眼,“走了?”
陳淺嗯了一聲,跟在周矜身后。穿過喧鬧嘈雜的街道,前方就是一座橋,橋下蜿蜒而過潺潺溪水。縱然嚴冬,也沒受到半分影響。腳下就是青石板,光線灑來,石板反光噌亮。
陡峭,臺階又小,一看就是陳淺這樣的小短腿會摔下哭鼻子的。
周矜率先上了一半臺階,回頭就看見陳淺懷里抱著穿的吃的犯愁,他挑挑眉,攔著陳淺的腰,單手就將她抱到了橋上,又重復這個動作,毫不費力地夾著人走下去。
四周還有經過的行人,陳淺臉唰地一下紅了。有手有腳的......旁邊的三歲小孩還自己過橋呢。
周矜將陳淺放下,瞥了眼她面上尷尬的神情,心情愉悅了些。正掉頭往前走,陳淺忽然扯了扯他沖鋒衣一角,小聲問:“吃年糕餃嗎?臨水鎮的特產。”
周矜回過頭,正想問問她,他看起來是不是特別好說話。但看著對上她小鹿般明亮的眼睛,倏地笑了。心中不快霎時間消了大半。
周矜說:“你喂我。”
陳淺瞥了眼四周的人,“不行,你自己吃。”
“喂我。”周矜垂眸看她。
“......”
陳淺動作微緩,拉著周矜走到一邊,背對著人群。將捂在手心的年糕餃塑料袋揭開,粉嫩瑩白的餃子露了出來。零度的天氣,竟然還冒著熱氣。
年糕餃不大,本可以一口吞下,周矜非得一口一口吃,陳淺光舉著手就有些酸。
感受到陳淺手腕微微顫抖,周矜見好就收,將剩下的半塊年糕餃叼進嘴里。
“蝦仁餡的?”
陳淺嗯了聲,“玉米蝦仁餡的。”去看他的臉色,原本以為他吃不慣小攤小販的東西,沒想到他吃的還挺高興,眉目亦跟著舒展開。
周矜垂眸看向陳淺,將她脖頸間的紅色圍巾圍好,“還知道我的口味。”男人說著,眼底染上了些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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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后,陳淺將棉鞋放在一邊,哈氣吹著凍得通紅的雙手。周矜摸了把陳淺的手,蹙眉問:“怎么這么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