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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陳淺去了趟衛生間,剛好碰見從廁所里出來的張曉薇,兩人在水池邊聊了會兒天。
陳淺忽然問:“當年你在奶茶店兼職過嗎?”
“什么時候?”張曉薇眉頭擰的極深,模樣很不解。
“高三。”
“啊?你記錯了吧,”張曉薇臉上浮現著笑,“高三學習那么緊張,我恨不得多刷兩套卷子,怎么可能去奶茶店兼職?”萬詩詩說完搖搖頭,踉蹌著腳步走了出去。
幾個人又坐在一起閑聊了會兒,王舒婷和張曉薇她們都被人接了回去。包廂里就剩下陳淺和路萬兩人,陳淺看著路萬笑了笑,“老萬你還能開車嗎?”
路萬淡聲說:“先下樓吧。”
兩人都學醫,共同話題多一些。路萬目前在省人醫實習,他問:“畢業后準備回國發展嗎?”
“嗯,”陳淺說,“也快了,順利的話,兩三個月。”
路萬朝陳淺溫和地笑了笑,兩人乘電梯下樓,剛踏出旋轉門,陳淺留意到在不遠處等著的周矜。頂級邁巴赫停駐在樓下,車窗半落,男人側臉濃顏落拓,半偏過頭點煙。
路萬看過去時,恰好周矜的視線也斜斜地掃過來。
陳淺打開手機幫路萬打了車,兩分鐘后車過來,才笑著對路萬說:“給你叫了車,周矜來接我,就先走啦。”
“好。”路萬低頭看身邊眼睛透亮的人,眼中神色黯淡。
高考結束后那晚,陳淺身體不舒服,他下樓叫車,是周矜的保鏢將他攔在樓道門口。他站在樓下,親眼看著陳淺臥室的燈亮了大半夜。純白窗簾后人影重重。
他什么也沒看到,可什么都看見了。可惜他什么都做不了。
就像現在她人在他身邊,但心早已經飛走一樣。他什么都知道,可是什么也做不了。
他低頭朝陳淺無奈地笑了笑,溫柔地說:“好。到家給我發信息。”
“嗯。”陳淺笑著說,“路上小心,我先走啦。”
路萬看著陳淺轉身,輕車熟路地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駛。這才離開。
陳淺上車后,周矜拿了濕巾給她擦手,“喝了多少酒?”
“不多。”擦完一只手,陳淺另一只手也被抓著擦。
“也是,能多嗎,”周矜扯唇,“上回喝醉了抱著我叫一口一個媽地叫。”
“......”
“有嗎?”
周矜松開陳淺的手,啟動引擎,笑得含混,“嗯,沒有。”
陳淺臉紅了一半,捏了捏手心,這才發現手心一片冰涼。酒精濕巾紙在手心飛快汽化,涼颼颼的。
陳淺蹙了蹙眉,“好好的,給我擦什么手?”
“跟別的男人挨得那么近,不擦擦怎么行?”周矜斜眼睨她,“回去洗澡。”
陳淺靠著車座刷手機。大概夜里喝了酒,覺得頭暈,闔上眼睛休息了會兒。半晌,她輕聲說:“你跟張曉薇很熟吧。”
周矜開車的手一頓,笑著說,“亂說什么。”
“周矜你又騙我,”陳淺不高興地嘟囔,“高三時候我每周都能喝到的奶茶,吃到的蛋糕。跟你沒關系嗎?”
陳淺說著,眼睛擠開一道縫,看向周矜。
周矜臉不紅心不跳地開著車,聽這意思,陳淺是反應過來了。
陳淺多笨啊。當初給她點錢,出國前一分沒動還回來了。還有那只藍寶石,也一起還了回來。
“是啊。”周矜骨節分明的手指扶著方向盤,玩味地笑了,眼神卻一點點收起了散漫,“我愛你好多年啊陳淺。”
陳淺看著車窗外流淌的霓虹閃爍的夜景,扯唇笑了笑,“你所謂的愛就是讓人找不到一點蛛絲馬跡。全憑人幻想與臆測。”
“周矜你發沒發現,人很難有這個本事。”
是啊。剛認識的時候,他高高在上,又對她不好。她憑什么就自以為是地認為那是喜歡?倘若惡劣的行徑被冠以愛之名就能變了性質,那這世界上怎么還有虧欠。那這世上的愛又多廉價。
周矜微抿薄唇。高挺的鼻梁與瘦削的下頷連成一道緊繃的線。
誰也沒再說話。
陳淺喝了些酒,車開到樓下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
周矜抱著陳淺上樓,將她放在床上,親了親陳淺的額角。濃墨翻滾的眼眸盯著她好久好久,他沉聲說:“我真后悔了,陳淺。”
他時常在想,如果高三那年他能放下身上自負的傲氣,那么這七年的分別,是不是就不必經受。
他的靈魂也就不會顛沛流離七年。
第43章 月出小
陳淺一個人又在濱江壹號的公寓住了幾天, 偶爾打掃打掃衛生,快過年時回了鄉下,陪外公外婆。
年三十如約而至, 陪家中長輩吃了年夜飯,長輩們在堂屋搓麻將, 陳淺不是特別喜歡熱鬧的人, 就上樓了。
看了會兒春晚, 周矜打了電話過來。
“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