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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湊過去目光雪亮地盯著周止安：“為什么他們只敢追著我一個人潑臟水？從開頭去想，如果???一個草包能被錄取，學(xué)校招生辦問題最大。如果一個花瓶能拿高分，每一科老師都要為此蒙羞。他們不去說后面的事，只追著我不放，不過是覺得抨擊的對象足夠安全。這里面有幾個是真的正義使者想求真相？只是看人被言辭困住而掙扎，被放在關(guān)注之下剝光了滾釘板，圍觀起來自有圍觀的刺激。輕飄飄評價幾句，甚至火上澆油幾句，又怎么樣呢？攻擊的對象又不是什么惹不得的人，他們會想，難道他們這些看熱鬧的，還會有代價嗎？”

聞又微越發(fā)堅定：“他們不敢問的，我要問。還要敞開了問?！?

……

第二天，在聞又微大學(xué)生活里存在感一直不強的輔導(dǎo)員來找她了。江杳晴，算她同系學(xué)姐。

她的第一句話就是叫聞又微放心。江杳晴說：“你別怕，這事學(xué)校會嚴肅處理，絕對不會讓你受委屈?！?

聞又微意味不明看向她，江晴一把攬過她：“別用這種受寵若驚的表情，你這么詫異顯得我工作不及時。我靠，我來晚了嗎？我也是剛看到就匯報了，這才剛有結(jié)論。”

聞又微眨巴眨巴眼，對她的跳脫有點跟不上：“沒，不是?！?

江杳晴敞亮，她也就把話明說：“實話說，我怕導(dǎo)兒你是來勸我……是不是學(xué)校也不希望事情鬧大？”

江杳晴一副“你怎么會有這種想法”的表情，大喇喇把她圈在身邊：“沒有鬧大這種說法，被造謠了要個說法能叫鬧么。我給你交個底，不要用老眼光去看學(xué)校處理問題的方式。就說 z 大這塊招牌，我們每個人以后都要說自己是這里走出去的。除了你們這些學(xué)生，還有教授和知名校友，以為大家會很開心跟爛人共讀一所學(xué)校，看著學(xué)校砸招牌嗎？還不趕緊叉出去！誒，不過也不是我說叉就叉，具體得看他們情節(jié)嚴重程度，學(xué)院還在研究?！?

聞又微插不進話，只能被動聽她輸出，在一邊默默點頭。

她接著寬慰聞又微：“我也才看到不久，沒想好怎么找你說。從他們做的事來說，我不能講問題不大。但對于你，我想跟你說，別把它當(dāng)成過不去的大事。有時候嘛，沉默的螺旋粗暴理解→為了避免自己的想法跟別人不一樣而被孤立，會積極參與被廣泛歡迎的說法，持相反觀點就不說話。于是沉默的一方更沉默，另一方看起來聲勢越發(fā)地大。會讓你以為自己很孤獨，遭遇了一面倒的誤會，可這個世界上正常人還是最多的，誰心里沒有是非黑白呢？只是他們未必都能及時發(fā)聲。”

聞又微心中定了幾分，她看向江杳晴，終于決定說出自己的盤算：“導(dǎo)兒，關(guān)于怎么澄清，我有個想法。你可以幫我一起完成跟學(xué)院的前期溝通嗎？”

……

之后聞又微實名在校內(nèi)溝通版塊發(fā)了帖，名為十問 z 大，正是以之前的帖子和聊天截圖內(nèi)容為素材。

一問 z 大招生是否存在不公平操作，是否嚴格按流程錄取。

截圖是帖子里的言論，“雙 z 大情侶，誰知道怎么考上的。男的是學(xué)霸沒錯，但女的在高中據(jù)說化學(xué)考三十。”

二問老師是否存在課程考核不合理，給分機制確有他人所指出的漏洞。

依然來自截圖：“大腿抱得好，評優(yōu)少不了，下輩子讓我也投胎長個*，體驗一下不用自己做作業(yè)就能拿 a 的快樂?！?

三問學(xué)校保研機制是否存在黑幕。

截圖內(nèi)容：“劃算還是周神劃算，睡膩了還能倒個二手?！?

這樣洋洋灑灑寫了十問，條條尖銳，對她自己和學(xué)校都是。帖子一出，誰看了都得倒抽一口涼氣。就在大家觀望這帖子會被刪掉還是聞又微會被請去喝茶的時候，學(xué)?；貜?fù)了。

回復(fù)得四平八穩(wěn)，但坦蕩無回避，一個都沒落下。

事件相關(guān)的開帖里，也有人琢磨出這意思了。這正是之前聞又微跟周止安說的——如果一個學(xué)生能以學(xué)術(shù)以外的方式取得成績，學(xué)校就算不上無辜。如果一個人在一個體系內(nèi)合理取得的成就可以輕易被謠言否認，應(yīng)該一起感到恥辱的還有這個體系。

任何一個明智的、清醒的地方，都應(yīng)該知道這不僅是某個個體的保護，而是對系統(tǒng)公平的澄清。她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玫秸娴幕貞?yīng)。

第27章 謝謝你讓我陪你

這個漫長的學(xué)期終于真正結(jié)束。離校之前周止安在食堂門口等她吃飯，看到聞又微從外面跑過來。她剪了短發(fā)。

“剪短了？”

“嗯，留著麻煩?！?

“怎么麻煩？”

聞又微頓了一會兒，嘴角帶笑：“還得先漂了再染，不然就青黃不接的，你說煩不煩?！?

周止安笑笑沒再多說。他看了聞又微一會兒，伸手去撫摸她新剪的短發(fā)，表情和動作都很柔和，像對待一只初生的小動物。

他忽然開口：“你想出去散散心嗎？微微。如果不急著回家的話?！?

“好呀?！甭動治⒋饝?yīng)得很快。

于是兩人各自跟家里打了招呼，沒有回去，直接從學(xué)校出發(fā)往云南走。

他觀察到聞又微似乎變“懶”了：有時在酒店捧一本書能消磨一個下午，而一個下午過去還沒翻動幾頁，不像是看過了才翻，倒像是恍惚覺得這一頁停留時間夠長了，于是動手揭過。與從前翻書如吃書的模樣大不相同，肉眼可見她并不沉浸，也不為閱讀內(nèi)容興奮。另一個變化是她不愛出門了，那種興致勃勃到處拍照的樂趣好似從未出現(xiàn)在她身上。

周止安看在眼里。

今日聞又微又睡到很晚才起，跟他出去逛了一個附近的景點就不想再動，到了晚飯的點兒也沒有要挪窩的意思。房間里有一把靠窗的圈椅，放了個軟極的坐墊，她把白色的紗簾拉起來，搬著椅子坐在透光的紗簾之后，像給自己構(gòu)筑了一個安全洞穴。

周止安走過來問她出不出去，她抱著周止安的胳膊，笑瞇瞇同他講：“晚飯給我?guī)Щ貋砗貌缓茫坎幌雱恿?，小腿走得疼?！彼纳駪B(tài)一如往常，看起來只是尋常的偷懶、撒嬌。周止安心中沉了沉，又溫溫柔柔地說好。

不多時他從外面拎回食物，放下東西笑著湊過去親親她：“兩步路也不愿意走，讓我看看是誰家的懶貓成精了？”

聞又微保持著窩在圈椅中的姿勢，看起來調(diào)動了百分百的社交能量，用很有精神的語氣應(yīng)答他：“這里太舒服了，氣候和景觀都好，你坐下也會不想動的?！?

周止安拉著她起來坐到桌邊，筷子遞進她手里。見聞又微開始吃東西，狀似無意地開口問：“晚一點外面有個小眾樂隊來唱歌，要不要一起去看？”

聞又微慢慢轉(zhuǎn)動自己的腦袋：“你想去看嗎？”

“我想?！敝苤拱埠芎V定。

她“噢”了一聲，埋頭夾了一筷子白灼芥藍：“那我跟你一起?！?

周止安面色緩了緩，靜靜看著她毫無興致的吃東西的模樣，開口：“沒一個好吃的么？”

聞又微微怔，嘴邊掛著笑意，把剛剛準備放下的筷子又拿穩(wěn)了，選了那一盤看起來最素的芥藍多吃了幾口。咀嚼過程緩慢如同質(zhì)檢，看起來是一份受難的工作，連味兒恐怕都沒嘗出來。

而后她被周止安哄著去換了衣服出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