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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爽發了個震驚的表情。
聞又微把大致情況跟她這么一說:已經后悔。沒想到我們還有再同路的機會……就,不得不演下去。
梁爽:等,等一下。就是說,他不知道你們的關系,你們,在他面前,假裝初見?
聞又微心虛:……你這么一說,這好像確實……
梁爽發來一個表情包,上書一句流行語——這也是你們 play 中的一環嗎?
聞又微咬到了自己的舌頭,然后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周止安以眼神詢問,oscar 也轉過頭。
聞又微想死。
周止安擰開一瓶水遞了過來,柔聲:“暈車難受?”
聞又微含了一口水,搖頭。
oscar 目光灼灼:“你是剛剛手機里看到什么了嗎?”
聞又微一抬眼,意識到 oscar 大概在后視鏡里瞄到的,她:“沒什么,朋友發了一個表情包,很搞笑。”
oscar 興奮起來:“表情包?也發我也發我,我的表情包需要融入。”
聞又微的手幾乎是顫抖的……她腦子短暫空白了一下,沒有想出她其實可以不發,或者隨便發,只哆嗦著給 oscar 轉發了那一張。
oscar 表情純良,字正腔圓地讀出那句話,然后向二位求助:“這是什么意思?”
很好,聞又微想跳車了。跳吧,此刻最好一了百了。
而周止安淡定開口:“網絡流行語。跟你以前學的‘沙發’‘板凳’差不多,都有圍觀的含義。”
聞又微以奇異的目光看他,意思是“真有你的”。
第46章 你不能接受嗎
有相同的目的地,甚至同住一家招待酒店,oscar 興奮于這樣的緣分,把他們來此的工作說出更多,此時聞又微意識到,他們會出現在這里并非完全基于巧合。
s 市下屬的一個區有兩位年輕干部,一個叫張小云,一個叫蔣非,都是本地人,比他們大了七八歲,自學校畢業后回來建設家鄉。打最基層做起,如今已是能拍板的角色。
二位年輕人腦子靈活、也肯干,最早聯系到 z 大是因為留守婦女和兒童的心理健康問題引起他們重視,z 大的響應也積極,由任教授主持牽頭,跟當地部門在這里共建多個心理衛生服務站。后續結果證明這份嘗試很有價值。z 大的教授也還時不時過來一趟,給這里的駐村干部培訓授課,給居民做主題心理健康講座。
任教授自己在這里有長期課題研究,一直都跑得勤。只是近兩年他做過幾次手術,身體狀況不允許他這樣高強度出差,調研部分更多由自己的學生接手,oscar 也在其中。
司機就是當地人,聽了他們的話頭,自己主動接上,說他們看到的只是其中一部分,普法教育、醫療關懷……樁樁件件,都在落實中。而不用說,經濟發展其實是最大頭的,當地在很多方面做了努力。
到了酒店門口下車,聞又微環顧四周,發現這里情況比她想得好很多。酒店似乎也是沖著景觀酒店去打造,干凈敞亮,還很上鏡。她走進去隨手拿起一張旅游手冊,最末頁印著兩位區政府負責人的照片,旁邊是職位,負責事項,還有私人號碼,說在當地任何時候遇到任何情況,或者有意見要提,都可以撥打這個電話或發送短信。
這勾起她一些奇妙的記憶,她下意識轉頭向周止安。
oscar 去衛生間的空檔里,聞又微道:“我們來過這里,對不對?”
周止安點頭肯定了她的說法:“錯過車的那一次。”
那是一個暑假,倆人因為沒有趕上原定的高鐵,臨時換了路線轉車,要在這個小站點等待一小時。他們看到一男一女,兩個戴著袖標的年輕人,在車站給來這里的游客發水果,邀請他們品嘗當地特色。還給他們發印著一串號碼的卡片,消費、出行、緊急情況,各有對應可撥的號。當時聞又微和周止安只覺得貼心又稀奇。
眼下,聞又微以不可思議的目光去打量自己手中的宣傳冊:“這么多年竟然一直???都……天哪。”
但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都不會在當下就得到回音,那個時候也遠沒有這樣發達的自媒體能使這些努力被更多人看見。今日到了當地,她才把一切都聯系在一起,忽然想起兩年前還曾看過這里的報道,說有兩個年輕干部整頓旅游村收費亂象,新聞也曾小火過一陣。
所以一切都有跡可循。
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還有世界。每一個角落,都有從不放棄希望,努力向上生長的人。
今次的偶遇,也不算巧合使然,我們都向前走,就最終會在某些時刻再次交匯。
她比原定時間來得早一天,對接人發來消息說負責人在下面鄉鎮耽誤了,今天趕不回,待會兒先讓其他人來帶她去附近看看,聞又微說不用麻煩,按照原定的時間溝通就好。本來就是她著急先到,沒有給人增加工作量的道理。
這一路見到的發展和細節都讓聞又微想起廖承那一句“不要帶著施粥的心態”,此刻她深以為然。
她把行李放好,oscar 先敲開她的門:“vivian!晚上跟我們出去吃東西吧!這里的夜市很棒,你一定要去體驗。”
他身后站著周止安,她看她一眼:“方便嗎?”
周止安:“方便。”
“好啊。”她答應也爽快。
oscar 似乎很高興自己來過多次,在聞又微面前能扮演半個當地人,興致勃勃給聞又微介紹這里的城區。他講不全的時候就會求助周止安,由周止安補上。
自表情包事件后,聞又微稍有些無法直視他。唯一慶幸自己和周止安演技過關,看起來并未讓這位少年察覺什么端倪。
oscar 是盡職的好導游,聞又微也再次感受到了當地搞好經濟的誠意和決心。于是另一種疑惑浮上她的心頭——
這樣有想法有能力的兩個年輕干部給大老板遞過話,說的會是什么呢?難道大老板想的也是像魯敬吩咐下來的那樣,搞搞數據,做做樣子活兒?隨便給個交待?
她總覺得這中間有誰的理解出現了偏差,很可能這個拍腦袋的人……就是魯敬了。
三人逛累了,找了個露天的茶座坐下,老板放著當地方言唱的歌,旋律低緩輕柔,聽上去像有情人的低訴。
天還沒有黑透,而遠遠的,月亮已經爬上來。晚風也輕悄。
oscar 抱著一杯茶一邊消食一邊感嘆:“好開心,我記得有一句詩說什么,天涯,還有什么月亮。”最終他得出結論:“同是天涯淪落人?”
聞又微笑出聲:“如果現在來場暴雨澆我們一頭,這句詩就用得很對。”